第五百零三章 :军法 (第2/2页)
黑压压的保义军将士:
「我赵大,自问对得起兄弟们!饷银,我克扣过一分一毫没有?战利品,我独吞过一件一样没有?你们摸着良心说!」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赵怀安重新看向刘全,语气变得冰冷:
「刘三,你告诉我,是我赵怀安对你们不好?还是我给的赏钱不够厚?让你们非要脱离大军,跑去长安发那没影的财?」
听到这里,这刘全再也绷不住了,脸上涕泪交加,嘶喊道:
「大王!是俺刘三猪油蒙了心!听了那些鬼话,以为长安遍地是金银. ..俺对不起大王!刘三甘愿受军法!」
赵怀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通红:
「军法无情!背弃袍泽,临阵脱逃,是什麽罪过,你们自己清楚!」
「军条如何,你们从军的时候,也都是背过!」
「所以到下面了,不要怨!」
说完,赵怀安直接抽出了腰间的藏锋,名刀在朝阳下,闪着流光,他走到刘全的身後,寒声道:「刘三,你我兄弟一场,我送你最後一程。下辈子,再生我家!」
赵怀安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刘三闭上了眼睛,含泪大哭:
「刘三下辈子还愿意做大王的兵!」
说完,引颈就戮。
「好!死前倒是没丢我们保义军的脸!像个爷们!」
说完,赵怀安手腕一沉,将藏锋抵在刘全的脖颈处,然後下压,直到彻底插进了他的胸膛。刘三身体一僵,随即头就塌了下去,鲜血顺着创口,迅速染红了地面。
赵怀安当众处刑,周遭的武士们有不忍看的,有死死盯着的,但没有人敢大喘气。
赵怀安处刑完後,没有多余的言语,将刀又拔了出来,血珠顺着刀锋滑落。
他看也没看刘三的屍体,目光扫向其余面无人色的逃兵。
「其余十五人,皆按军法,斩!」
这一刻,赵怀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得到令後,背嵬军士上前,手起刀落,十五颗人头就滚落在地。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十六名逃兵全部被正法!
赵怀安将滴血的刀收起,转身面对在场人,大吼:
「我赵大说过!只要跟着我,金杯共汝饮!可我赵大也说过!敢犯我法者,唯有剑耳!」
「我赵大讲情,可军法不讲情!」
「可能有人说了,我不南下,是拦着兄弟们发财!」
说完这个,赵怀安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大骂:
「我放他娘的狗屁!」
「我赵大把话撂在这儿!!想发财,可以!我赵大不拦着!」
「不过,你他妈得有种,半夜拿刀闯我大帐,一刀把我赵怀安剁了!到时候,这保义军上下,你们想发多少财就发多少,没人拦着!」
这话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赵怀安看着众人惊惧的神色,语气放缓:
「我赵大在这里,今天就跟所有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赵怀安,就是带着你们发财的!」「钱,没人不喜欢,我赵大也喜欢!金山银山,谁他妈不爱?!」
「但!发什麽财?什麽时候发?怎麽发?得我赵大说的算!」
「跟着我赵大,钱,有的是机会挣!功名,有的是机会博!但前提是,你得有命花!」
「怎麽才能自己挣钱自己花!就是靠军法!」
「我军鼓下,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你们也要前进!我鸣金响,前面就是金山银海,你也要给我撤下来!」
「令行禁止!这是对兄弟们负责!对你们的家人负责!」
「这就是我保义军!军纪严明,赏罚分明!」
「今日行刑,就是以儆效尤!再有敢蛊惑军心、私自离营者,皆如此例!」
不得不说,这是赵怀安在所有人面前第一次处决自己人,以前大帅都是和蔼可亲,和兄弟们一起吃酒一起吃肉,一起跳舞,可真犯了军法,大帅是真杀人!
这一刻,只要见到那十六具无头屍体的,全部对军法深深敬畏着。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此刻真真就这一感觉。
就在这时,一骑探马浑身是血,狂奔入营,几乎是滚鞍下马,奔至赵怀安前,嘶声喊道:
「报!大王!大事不好!黄巢贼军并未撤离,而是设下埋伏!昨日夜间,贼军主力反攻入长安城!」「京西北程宗楚、唐弘夫等六万大军,猝不及防,与贼军在长安街巷中陷入混战!血流成河,胜负难分!此前过河哨探的踏白回报,长安城内已是杀声震天!」
赵怀安和张龟年等人相视看了一眼,果然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见着在场人都在窃窃私语,赵怀安提高声音,大喊:
「都听见了吗?」
「长安就是陷阱!之前跑进去的,这会都陷进去了!」
「但现在贼军却已全军出动,那就没什麽好担心的了!我决定,全军拔营南下!」
「陆仲元!」
一直低头的陆仲元连忙奔来,大吼:
「末将在!」
「你部立即南下,先行抢占东渭桥!」
说完,赵怀安盯着陆仲元,森然道:
「你部这一次拿不下东渭桥,全都编制撤销!」
陆仲元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吼:
「末将得令!」
说完,陆仲元扭头,扶着刀,跨过那些逃卒的屍体,奔回本阵。
未几,陆仲元所部千人,先继出营,向着南方的东渭桥奔去。
赵怀安接着又是一系列军令下达,各部军将得令,纷纷回营。
最後,赵怀安又下一令:
「去沙陀军和河中军,将我军南下的情报通告他们,看他们是否想和咱赵大,一起南下,力挽狂澜!」数名背嵬得令,纵马向着沙陀军和河中军奔去。
在身後,漫天的鼓声已经响起,通天彻地!
赵怀安处决逃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河中军中。
此时,兵马几乎少了三分之一的河中军大营,明显空旷不少。
说实话,当王重荣听到,人家保义军竟然只跑了十六人,最後还被抓回来明正典刑,那是真的酸了。其实在保义军中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在别的藩,那是怎麽都不可能做到的。
就说这军法吧,他们河中军难道没军法?
但平时你对着偶尔个别的人,用军法当然没问题,可现在下面人全部都一门心思想着跑路发财。他王重荣敢以军法约束,今日提的,半夜就要被自杀在大帐里。
哪里还像保义军那样?
不过王重荣羡慕归羡慕,但还是晓得,这种也就是保义军能做到了。
因为和其他藩镇都是累世胶固百年的老藩镇不同,保义军是赵怀安一手创建的,无人可以有赵怀安这份威望。
更不用说,保义军还是一支常胜军,缴获丰厚,所以军法当然能执行。
可他们河中军?军饷都是抢的盐池发的,他王重荣有啥底气敢拦着下面人发财?
不过,他也到底是坚持下来了,虽然军中跑了三分之一,可剩下的却都是愿意跟自己的,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不过现在,他还需要有威望,於是,王重荣看向下面的一众河中将,在听到外头保义军的鼓角声,忽然一脚瑞翻案几,大骂:
「兄弟们,跟着保义军发财去!」
「传我军令!击鼓出兵!」
片刻,河中军帐後的牛皮大鼓擂得地动山摇,正要吃早饭的河中军上下,立刻狼吞虎咽,然後向着营地狂奔。
辎重营的老兵一脚踢灭竈火,扯着嗓子吼随夫去套车;马厩里战马被鼓声惊得扬蹄长嘶,马夫们手忙脚乱地往马嘴塞枚环。
不断有中军发来的哨骑,奔驰大吼:
「节帅有令!匡扶社稷,共赴国难!」
不论目的是什麽,口中喊着大义的口号,总是能让人热血沸腾!
片刻後,仅剩的七千河中军,以刀敲击着胸甲,轰鸣如雷,在漫天扬尘中,向南下的保义军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