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赌注 (第2/2页)
晚风中轻轻摇晃,树影在石桌上画出一幅不断变化的水墨画。远处传来膳堂准备晚膳的炊具碰撞声和弟子们说笑的声响,隔着好几重院子传到这里已经变得很淡了,像隔着一层水听岸上的声音。
李青站在桂花树下,左手虚握成拳又松开,银白色的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地跳着。
第五天开始闭关。
在那之前——先去膳堂吃碗饭。
林慕白已经站起来往院门口走了,走到门口回头朝他喊了一句:“走不走?再不去鱼没了。”
李青迈开步子跟上去。
夜色还没全黑,灯笼已经亮了。廊下一盏一盏明黄色的光连成一条温暖的长线,把他和她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桂花树的根底下,和树影融在一起分不开了。
膳堂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三十几张长条桌坐满了大半,蒸笼揭盖的白汽从后厨门口一团一团地涌出来,带着笋干炖肉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大堂。几个外门弟子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看见赵元进来,纷纷抬头打招呼。
赵元站在最里面一张桌子旁边,正手舞足蹈地跟程彦说着什么,说到激动处还比划了一个蛇吞人的动作,双臂张开足有六尺宽。程彦坐在他对面,脸上挂着一种“你少夸张”的笑容,但眼角分明在往门口瞟。
李青一踏进膳堂的门,程彦的目光就钉在了他身上。
不是看脸。是看左臂。
程彦端着一碗饭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李青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伸出手掌,掌心朝上,手指勾了勾。
李青没动。
“十块罡石,”程彦说,“赵元说你杀了条火蛟,左臂都淬完了。拿出来看看。”
李青把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没有运气,没有催动任何功法,只是平平常常地把手掌摊开在程彦面前。皮肤下隐约透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纹路,像冬日清晨窗玻璃上的霜花,沿着掌纹和指节的走向自然延展,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程彦盯着那只手看了足足五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把饭碗放在旁边的空桌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往李青胸口一拍。
罡石在布袋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沉甸甸的,少说有十块。
“服了,”程彦说,“你去地火脉之前右手才刚刚开始淬第一层,这趟回来左手直接全通了。你是不是在地底下偷吃了什么仙丹?”
“吃了条蛇。”
“蛇算什么——你过来,我仔细看看。”程彦拉过李青的左手,翻来覆去地看,又用指尖按了按他掌心的银纹。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皮肤的柔软,而是一种致密到近乎金属的质地,可偏偏还有体温,还有脉搏在纹路下一下一下地跳动。程彦松开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碗饭重新端起来,往嘴里扒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赵元凑过来问:“你说啥?”
程彦把饭咽下去,擦了擦嘴。“我说,这下郑屠肯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