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6章 横版的火花与陈浩的童年2 (第2/2页)
颜色很深,杯壁上结了一圈浅褐色的茶渍,茶渍在杯口的位置最厚,往下越来越淡。
消息的内容从项目构想开始,她写得很仔细,把陈浩跟她说的那些东西一条一条地写进去,讲到横版卷轴的技术特点,讲到视角的切换逻辑,讲到玩家操作的即时反馈需求。
她打字的速度不快,有时候打了一段会停下来想一想,删掉几个字又重新打。
拇指在屏幕上按下去又抬起来,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
最后落在了一个具体的问题上:“横版卷轴的服务器同步有没有技术难点?”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等着。
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好几次,每次都是锁屏界面上显示着时间,没有新的消息。
过了十一点还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洗了澡换了睡衣。
洗澡的时候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水汽在浴室里弥漫开,镜子变得模糊一片,只能看见自己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冲了很久,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关于同步、延迟、跳跃的问题。
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是黑的。
她把手机带上了床,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凌晨两点出头,手机震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手指在枕头旁边摸了两下才摸到手机,拿起来的时候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解锁之后看到李轩的回复。
消息很长,长得超出了手机屏幕一屏的显示范围。
她往上翻到开头,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李轩从服务器同步的底层逻辑开始分析,指出横版卷轴游戏的同步难点在于玩家操作的实时性要求比回合制高出几个数量级。
回合制可以容忍几百毫秒的延迟,因为玩家在等读条。
横版跳跃容忍不了,玩家按跳的那一瞬间,屏幕上的人物必须跳起来,如果延迟超过一个阈值,手感就废了。
他提出了几种可能的方案,分别对比了各自的优缺点。
一种做法是在客户端先预测动作,服务器再校验,好处是响应快,坏处是会出现回拉,玩家明明跳过去了又被拉回来;另一种是帧同步,对网络稳定性要求很高,一个人卡了所有人都得等,像排队过独木桥;还有一种是状态同步加插值,延迟感不好去掉,落地的时候像踩在棉花上,脚底下没有着落。
最后一段的结论写着:“能做,但很难。
需要重写一套独立于现有三款产品的同步模块,工作量大概等于再做半个梦幻。”
梁永琪把那段话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回枕头旁边。
她没有立刻回复。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从灯座的位置向墙角延伸,像一条干涸的细流。
脑子里在转着李轩说的那些东西——重写同步模块、半个梦幻的工作量、实时跳跃的延迟阈值。
她把这些东西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想到眼皮重新变沉,想到意识从清醒的边界慢慢滑向睡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回来。
那些技术名词在她脑子里像一堆拼图碎片,她试着把它们拼在一起,但总是缺了几块。
但她没有完全睡着。
她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走出了别墅。
石板路的地面是凉的,夜风吹过她的睡衣下摆,脚底的皮肤贴着石板表面的纹理,一步一步走到了主楼的门口。
石板路两边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叫声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远处拨弄一根不太紧的弦。
她上了楼梯,走到陈浩卧室的门口,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叩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两下,又没了,像是被墙吸了进去。
门打开的时候陈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比白天稍微乱了一些,有一缕头发翘起来,搭在额角。
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视线从她光着的脚移到她睡衣外面那层被夜风吹得微微竖起来的胳膊上,然后移回她的脸。
走廊里的灯没有开,只有卧室里透出来的一点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在暗处。
“浩哥,”她说,声音在深夜的走廊里显得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那个相册里的画,能不能送给我?”
陈浩看着她站在门口的样子。
她的头发散着,脚趾在木地板上微微蜷着,胳膊上有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把门拉开了一些,侧身让出门口的空间。
“本来就是给你看的。”他说。
梁永琪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跨过门槛,走进了他的卧室。
陈浩把门关上,转身看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把被子的一角拉过来盖住了自己的腿。
他站在门边没有动,看着她做完了这些,然后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来,把床头灯调暗了一档。
灯光从暖黄色变成了接近烛光的暗橙色,照亮的区域缩小到了床头柜周围那一小片地方。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玻璃杯,杯子里有半杯水,灯光透过玻璃杯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梁永琪侧过身躺下来,面朝着他的方向,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搭在两个人之间的床面上。
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离他的手不远,只隔着几寸的距离。
陈浩也侧过身来,面对着她的方向,两个人的呼吸在暗光里慢慢地靠拢,从各自的节奏变成同一个节奏,像两条溪流在同一个河床里汇合之后再也分不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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