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永济 (1+1/2)小指勾尚黄金盟加更4 (第1/2页)
听了这话,李周巍问道:「可有螭裔浮水上来?」
吴庙道:「尽是一些虾兵蟹将,见不得别的。」
这魏王道:「那就不必理他们。」
言语之间,底下的真人已经乘风上来了,披着一身赤甲,威风凛凛,身影却略有虚浮,落到了跟前便拜,恭声道:「见过王上!」
他垂着头,显露出几分激动来,道:「魏王荡平大羊山,光色冲天,妖邪陨落不计其数,属下一一见了,恨不得亲身前往,共灭诸邪!」
李周巍道:「原来是边将军。」
此人正是边犯!
在北方的诸修之中,边犯绝对是一个例外,他出身贫寒,年轻之时就在有防一带修行,无论本人还是宗族,都与释修有血海深仇,后来虽然被吕家人收做了义子,摇身一变,成了贵人,却仍然念念不忘此仇。
当年李周巍与龙亢肴相争,穿行数地,他便得到了吕家人的暗示,悄悄放行,可这一番大战罢休了,释修又来围城,他反而拼死抵御,以至于重伤出逃!
因此,龙亢肴也不同他计较了,吕家人更精明,也不急着为他修缮法体,只等李周巍重来中原,以此禀上,表明了忠心,让这位魏王亲自派人送去资粮,以示认可。
『衡祝』一道,本就有避劫之能,修为高深者,甚至可以脱身于生死之间,走完了这一遭,背靠着吕家的边犯转瞬间已经复原得大体如初了。
在诸修之中,他是对李周巍覆灭燕国,乃至于平晋地、灭大羊数道功绩拍手称快的,堂堂真人,此刻竟有些哽咽,道:「衮衮诸仙,食在山中,宿在天里,不曾亲历红尘,我边氏久在车幅、方知群邪荼毒万里,今日得之一清,边犯是做梦也不曾想过!」
他道:「魏王所为,属下毕生所愿,愿为明阳竭死效忠。」
他的情绪过于激动,一句衮衮诸仙,不知点了周围的多少人,不说燕国的公羊氏,常在河套的周奉都有些不自然,就算虞息心、庞异,亦要为之侧目。
这样的话,往日里都是脱胎于乔文鎏之口,如今乔文鎏成了大真人照样被冷落,可他是吕氏的义子,同样的话出口,眼下左右都无人与边犯计较,只当他不曾想的那样多,李周巍却凝视着他,似乎从边犯面上看出了几分较真的神色。
稀奇,这是个真敬服的。」
他便踏光下去,问道:「泗水之事,你了解多少了?」
边犯道:「早两年,都是抚罔真人在安排,我方才到此,不过前来时也问过吕真人,了解一二,这泗水古代的时候还会发大水,自大梁以来已经很枯涸了,最充盈的一次,是梁初拓跋玄郯斩凤麟、恶蛟成道之时——」
李周巍与他乘风而下,果然见不到什么大河了,就连宽大河床的痕迹也被岁月冲刷的很干净。
李周巍问道:「泗水可曾有改道?」
边犯先是一愣,道:「近年是没有的,只是从主家的古籍来看,这泗水——本来应该是在莲花寺附近发源,后来——天灾起变,莲花寺一带少了雨,化作荒漠,反而是这一带温暖,又起了一水,到了泗水的河道里——」
李周巍问道:「那颍水呢?」
边犯道:「这道水脉已经断绝多年了,曾经同样在中原一带,如今却从未听说过。」
李周巍稍稍沉默。
当年东方烈云前来,他早有预感,这天下的河道六水,分别对应六位合水龙君,江河自不必说了,当今的合水龙君占据了济水,淮水早已经消失,剩下的两道正好是颍与泗!
而李周巍方才从何处前来?
颍川!
这又岂是巧合?这两处地界的接近,必然代表了龙属内部的大秘密——传闻之中,那位逍遥金搬来的是一山一水,落坐在颍川,那这个所谓的水,就很可能是颍水了——
如今的大河走的是济水的主河道,泗颍二水都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必然代表着合水之主对本道统的掌控——」
李周巍早就怀疑龙属的举动是在试探某位已经陨落的龙君,如今两两相对,更是清楚了,心中沉思万般,边犯却不曾想那样多,道:「那时候,河水还宽,左右居民多一些,如今魏王欲要掘水,须要划一沟渠,从河水引水而来,恐怕要绵延数百里——」
「如今,臣下是想着——这数百里的河道,还是需要一些有修为的人士。」
他面上浮现出几分冷厉:「曾听闻燕国一地,多的是力大无穷的僧侣,不如征召而来,只需要法师百人,僧侣万人,日夜不息,其余释道民众,挑着担子做民夫,不出六百日,便可打通两地!」
这真人对释修的憎恨真是到骨子里的,说的是咬牙切齿,连李周巍都侧目看了他一眼,可边犯话锋一转,又柔和下来,道:「如此一来,能使这道河流重新复苏,水脉一直从北边通到南方,稍稍勾连修缮,可以为新朝之大运河,水脉向四方散播,福泽万民。」
这一道水脉的确可以一路通到江南的白海溪,李周巍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皱眉道:「大运河——」
他道:「若是诚如你所言,未免劳民伤财。」
此言未落,两人已经穿行到了大海之上,便见波涛绵绵,水光点点,果然波涛万里,无数虾兵蟹将,两人只是才露了身形,便见一座碧宫腾空而起。
有人笑道:「魏王!」
李周巍见了这熟悉的宫楼,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抬眉一看,果然见到一片莹莹的白光,来人一身银袍,面如冠玉,高准大额,生了一对白角,色彩灿灿。
正是鼎矫!
这位龙太子仍然乘着当年的座驾,李周巍筑基之时,看这一座宫楼般的车驾,只觉得奢靡之至,如今看来,倒也是寻常规格了,而鼎矫面对他,面色更是多了几分客气,到了跟前,笑道:「魏王,许久不见!」
李周巍颔首。
如今的李周巍未必要卖龙属面子,无论海底有什么要求,派这位早早派来交好的太子鼎矫,甚至比东方烈云还要合适得多。
「要和我论交情了。」
果不其然,鼎矫身后立刻跟了两个小妖出来,一人丑陋无比,长得如同巡海夜叉,乃是当年在崇州巡岛的虺药,另一人英俊潇洒,身着白袍,是当年的三江水脉之主应河白。
两人见了李周巍,更是恭敬肃然不止,应河白拘谨一些,动也不敢动,那虺药倒是仗着当年在岛上与他相处过,上来又是揖又是拜,一连串的吉利话。
李周巍见了他,便想起当年在岛上的日子,难得多了几分笑容,问道:「你今日在何处高就?」
虺药道:「沾了魏王的光,又得了太子青眼,如今在崇州、鹿莱一带巡海。因记得大人的训诫,这些地界——都是不收血气的。」
这话说的简单,这权柄却大的不得了,两地之间有些距离,就算是紫府都没有这样跨着海巡视的规矩,虺药连神通修为都没有,如果不派几个妖王辅佐,必然是坐不住的。
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李周巍道:「你一个小小的筑基,虽有好心,却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倒是乱了龙宫的规矩。」
鼎矫听了这话,只道:「我看他顺眼,就让他代行我的职责,哪一日他干不下去了,我就使唤他到荒岛上去巡海,也不至于坏什么规矩。」
李周巍便点头,几人跨海而过,鼎矫便不多说了,道:「如今远渡重洋而来,本有两件事,第一,便是为了这水渠而来。」
他笑道:「魏王可定下来了?」
李周巍静静地道:「这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太子既然亲临海上,我自然也须问一问,这一颍一泗二水,又有何含义?」
鼎矫面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他沉默了一刻,转头道:「我等螭裔,不宜上岸,你们两个跟着这位真人前去丈量土地。」
两人自然知道意思,匆匆地上前去,边犯却警惕的很,皱了皱眉,得了李周巍的授意,这才退出去了。
鼎矫挥退了左右,这才道:「魏王一定要问,我便斟酌着说了。」
他道:「我道中龙君众多,本有牧四海而争天下之德,可惜天性相杀,这才只留下一道东海可据,当今合水之主,位居其三,河职在济。」
提起北嘉,鼎矫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是尊敬还是恐惧的色彩,道:「如此看来,我主得合位,早已经是天命所归。」
李周巍道:「何以见得?」
鼎矫笑道:「【济】者,即为河名,复又有齐,水之齐也,不就是合水么?济水济水,本就是水之齐主的天职,可见一斑!」
李周巍听了这话,只摇头而笑,暗道:
你这鼎矫,知道这个时候肯定有龙属大人在看着,也拍起马屁来了——
鼎矫把这马屁拍完了,才拐回来,正色道:「其四与兄弟相争而死,还有一个你们人人所知的东方填业,合水之中最小的一位,排在第七。」
「可他们还有别名,不知是何处来的,只知道东方填业的名字也叫做【鸿】,那道【
鸿沟】正是他所划出。」
这两个名字,前者显得陌生些,后者却名声响彻,乃是梁武所杀,李周巍略略点头,心中有了些许明悟,轻声道:「那沧州那一位——」
鼎矫的话语虽然隐晦,却已经分明了,合水龙王无非六位,前两位早已陨落,其他的死因分明,独独剩下个第五,从未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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