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逼宫 (第1/2页)
刘端越来越气愤,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压抑不住的愤怒,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啊,好啊!大晋京都,天子脚下,青天白日,闹市之中,有人当街刺杀朕钦命的京畿道黜置使!你们刑部不知道,五城兵马司不知道,龙台令不知道,巡城司也不知道!”
“不仅无人发觉,无人预警,无人组织赶赴现场......甚至那凶手杀了人,竟然还可以扬长而去,一路追杀到西城门外,追进龙台山,到现在都逍遥法外!”
他猛地站起身来,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在晨光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扫过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官员,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就是这样给朕办差的?!你们——就是这样守护京都安危的?!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朕钦命的黜置使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雷霆般的威压,大殿内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官员更是浑身颤抖,额头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端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冷冽而愤。
“如果你们不想干——那朕把你们的官全都罢了!”
孔鹤臣见刘端震怒至此,心中也有些意外,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如果再让天子继续发怒下去,万一真的将那几个衙门的主官全部撤职,换上一批新人,反而不利于他们掌控局面。
于是他连忙上前一步,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种恳切而沉痛的语调,高声说道:“圣上息怒!圣上息怒啊!”
刘端的目光转向他,那目光中依然燃烧着余火,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压抑道:“孔爱卿还有何话要说?”
孔鹤臣伏在地上,声音带着一种恳切的解释道:“圣上,刑部、五城兵马司、龙台令、巡城司的诸位同僚,在事发之时未能及时赶到现场,确实有失职之责。”
“但圣上有所不知,他们在事发之后,已经立刻展开了大规模的调查和搜捕工作。据臣所知,目前案件的侦办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圣上不妨听听他们的进展,再作定夺。”
刘端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声音依然带着余怒未消的冷冽。
“哦?有眉目了?什么眉目?”
孔鹤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黄炳昆,声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推托。
“圣上,具体的情况,还是由刑部黄大人向圣上详细奏报吧。黄大人主管刑狱之事,对案件的侦办进展最为清楚。”
他说着,朝黄炳昆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
那眼色极快,快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黄炳昆与他合作多年,早已形成了默契,只一眼便明白了孔鹤臣的意思——稳住天子,编造一些进展出来,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黄炳昆连忙清了清嗓子,向前膝行了两步,再次叩首,然后直起身来,声音带着一种故作沉稳的笃定,开口道:“回圣上,臣确实有一些发现,正要向圣上奏报。”
刘端的目光落在黄炳昆身上,声音带着催促道:“说。”
黄炳昆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嘴上却丝毫不慢道:“圣上,臣在事发之后,立即组织了刑部最精干的捕头和仵作,对朱雀大街的案发现场进行了详细的勘查。”
“根据现场的痕迹、目击者的证词以及遇害百姓的伤口特征,臣初步判断,那刺客并非中原人士,而是来自西北荒漠地区的屠木部落。”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整理思路,实际上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以便编造更多的细节。
他继续说道:“屠木部落位于大晋西北边境之外的荒漠地带,该部落以游牧为生,民风彪悍,族人身材普遍高大健硕,擅长使用重型兵器。这与目击者描述的‘身材极其高大’、‘力大无穷’、‘使用一件重型兵器’等特征高度吻合。”
“此外,臣查验了现场留下的脚印——那脚印比常人大出近一半,且脚印的深浅不一,说明那刺客的体重远超常人,这也与屠木部落族人的体魄特征相符。”
刘端听着,脸上的怒容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目光依然锐利,声音带着一种追问般的审视。
“屠木部落?大晋与屠木部落近年来并无冲突,他们为何要刺杀苏凌?”
黄炳昆心中一跳,但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连忙解释道:“圣上有所不知,屠木部落虽然与我大晋并无官方冲突,但该部落中有不少族人常年在中原各地充当雇佣武士,受雇于人,为人卖命。”
“臣怀疑,那刺客很可能是受人雇佣,专门来刺杀苏大人的。至于背后的雇主是谁,臣目前还在追查之中,暂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圣上放心,臣已经锁定了凶手的来历和大致范围,目前正在全力追查那刺客的身份和姓名。”
“同时,臣已经加派了人手,在京畿道范围内展开了严密的搜捕。只要那刺客还在京畿道境内,臣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缉拿归案。”
刘端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仿佛在判断黄炳昆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他缓缓坐回龙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那节奏不急不缓,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片刻之后,刘端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带着一种冷冽的威严,但比起方才的雷霆震怒,已经缓和了不少。
“既然已经有了眉目,那朕就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黄炳昆、戴通、赵衡和周巍,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朕要听到那刺客被缉拿归案的消息。如果十天之后,你们还是拿不出结果,那就别怪朕不讲情面了。”
黄炳昆、戴通、赵衡、周巍四人同时叩首,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如蒙大赦般的庆幸和感激。
“臣等遵旨!谢圣上隆恩!臣等定当全力以赴,十日之内,必将凶手缉拿归案!”
刘端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回队列之中。四人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来,退回了各自的队列中。
黄炳昆退回去的时候,悄悄地与孔鹤臣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第一出戏,算是唱完了。
孔鹤臣退回队列之中,垂手肃立,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水,但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
他方才那一番奏报,成功地让天子将怒火转移到了刑部、五城兵马司、龙台令和巡城司的头上,而他自己则在这场风波中巧妙地扮演了一个关心同僚、忧心国事的忠臣形象。
但这还不够。他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让天子去责骂那几个衙门——他的目标,是苏凌的那个位置。
孔鹤臣等了片刻,待天子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然后再次出列,走到台阶前,撩袍跪地,声音带着一种恳切而沉稳的语调,开口道:“圣上,臣还有一事,想向圣上建言。”
刘端刚刚坐回龙椅上,端起茶卮抿了一口,听到孔鹤臣再次开口,便将茶卮放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倦。
“孔爱卿还有何事?”
孔鹤臣伏在地上,声音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恳切。
“圣上,臣方才思前想后,心中始终放不下一件事。苏凌苏大人遇刺重伤,至今生死未卜,即便他福大命大,能够挺过这一劫,恐怕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养伤。”
“而京畿道黜置使一职,肩负着察查京畿道一切军务政务的重任,事务繁杂,责任重大,一日不可空悬。如今苏大人卧病在床,无法理事,京畿道的大小事务无人主持,长此以往,恐怕会延误朝廷的要务,甚至可能生出不必要的乱子。”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忧国忧民的真诚,声音变得更加恳切。
“臣以为,圣上应当以国事为重,以京畿道的稳定为重,暂时另选一位得力的大臣,代理京畿道黜置使之职,主持日常事务。”
“如此一来,既不影响京畿道的正常运转,也能让苏大人安心养伤。等到苏大人伤势痊愈,身体康复,圣上再下旨让他复职便是。这样两全其美,既不耽误国事,也不辜负苏大人为朝廷效力的一片忠心。”
刘端的目光在孔鹤臣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光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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