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铜镜醒于古玩巷 第5章 ·塔影巷 (第2/2页)
菜篮子的老太太凑过来看了一眼：“我就说嘛，大强媳妇天天往这儿跑，就没见她带过好东西。”
卷发女人急了：“那是妈自愿给的！投资！”
“投资？”陈烬把花瓶从屋里拎出来，往地上一放，手指已经没鉴力了，但不用鉴力也看得出来，“树脂灌模，底部印花拿扫描仪扫的，连旧痕都没有。这一件批发价八十，你让你妈花两万。”
陈烬转头看着大强：“收据是假的，花瓶也是假的。两万块，退不退？”
大强后退半步：“你、你少管闲事……”
“行，不管。”陈烬掏出手机晃了晃，“那我打110，让民警来管。”
大强额头开始冒汗。旁边一个老大爷帮腔：“大强，你两口子也太不像话了。你妈那点养老钱你也骗？”
“我没骗！那是投资……”
“你闭嘴！”钱老太忽然吼了一嗓子，嗓子都劈了，“大强，妈是老了，不是瞎了！两万块，你给我退回来！现在就退！”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大强媳妇拽了拽他袖子，压低声音：“先退，回头再说……”
大强憋了半天，掏出手机，脸黑得能滴墨水：“退多少？”
“两万，一分不能少。”陈烬语气平得跟报菜名似的。
滴——钱老太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眼泪唰地下来了：“到了……”
“到了就行。”陈烬把收据折好放进自己口袋，“这张假收据我先留着。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们拿假货骗老太太，就不是退钱这么简单了。”
大强两口子灰溜溜走了。老周头“呸”了一声，冲围观的人喊：“都看见了吧？以后谁家老太太卖东西，先问清楚儿子儿媳啥德行！”
围观的人哄笑。陈烬蹲回去把铜灯、镇纸、铜锁装进包里，又从钱包里数了三百塞给钱老太。
“刚才说五百，这三百您拿着。那两万是两万，这是买东西的钱。”
钱老太攥着钱，嘴唇哆嗦了半天：“孩子，你叫啥？”
“陈烬。古玩城修摊的。”
“陈烬……”老太太念了一遍，“你比你那爷爷还会做生意。”
陈烬手一顿：“您认识我爷爷？”
钱老太指了指铜灯：“那灯就是你爷爷卖给我老头子的。那年我老头子从古玩城抱回来，说是捡了漏，跟宝贝似的，搁桌子上搁了二十年。你爷爷叫陈守拙，对吧？”
陈烬盯着灯座上“烬记”两个小字，没说话。
老周头也愣了：“钱婶儿你咋不早说？”
“我哪知道这灯是他家的？再说这灯也不值钱啊……”
陈烬把铜锁也收进包里，站起来：“钱奶奶，这灯我拿回去修，修好了给您照片看看。”
出了塔影巷，老周头把电三轮停在巷口，扭头看他：“五百加三百，八百块收三件铜器。你小子就不怕赔？”
“赔不了。”陈烬把铜灯从包里摸出来，手指贴着没敢再鉴，只是摩挲着灯座上的刻字，“单这盏灯，修好了至少值两千。”
他没说的是，灵性五点已经到手，镇纸两点，铜锁一点。八点玄黄气在掌心流转，他一路走一路分配——三点加肉身，握力从一千六窜到一千七百八，就差二十斤到三层。
两点加神识精度。眉心那点刺痛缓了缓，五步内感灵性的范围扩到了八步，连墙根底下哪块砖含铁锈味都能模模糊糊感觉到。
剩三点存着。
“那镇纸你卖不卖？我认识个收杂项的，能出两千。”老周头问。
“先修一下，修完能多卖五百。”陈烬把灯重新包好，“礼拜五前出掉。”
老周头哼了一声：“礼拜五你可别忘了，沈大小姐提前来盘货。孙掌柜昨晚给我打电话，说让你准备准备。”
话音没落，陈烬手机响了。孙掌柜。
“陈烬，沈大小姐那边又改了——”
“礼拜五？”
“你咋知道？”孙掌柜一愣，“对，礼拜五上午。她礼拜四得先去医院做检查，秘书说这回可能得在轮椅上靠半天。你到时候别乱说话，她脾气不好，但人讲理。”
“知道了。十七号柜的钥匙带不带？”
“你连这都知道了？带，秘书特意提的。”
挂了电话，陈烬把铜灯从包里又摸出来。灯座底部“烬记”两个字下面，被铜锈糊住的地方，指甲一刮，露出一行更小的字——“沈氏十七，柜存未结”。
老周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啥意思？”
陈烬把灯翻过来对着日头，眯眼看了半晌，只说了两个字：“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把灯包好塞回包里。礼拜五沈知韵来，带着十七号柜的钥匙。他爷爷的账册上写着“收沈家十七号柜存件三箱，未结”。这盏灯又是他爷爷卖给钱老太丈夫的，底下还刻着“沈氏十七”。
三条线拧成了一股绳。
老周头发动电三轮：“走了，回去还得给你那破摊开门。”
“等等。”陈烬站在塔影巷口回头看了一眼。拆迁的蓝色挡板后面，钱老太正把院子里的旧衣服往蛇皮袋里塞，佝偻着腰，影子拖得老长。
“五百块的东西，她儿子转手就能当八十块卖了。她拿那两万块，本来是想买个放心。”陈烬收回目光，把包往肩上一甩，“走吧。”
电三轮突突突穿过城西老巷，拐上古玩城东头大路的时候，老周头又朝空地努了努嘴。
“看见没？那边帐篷都搭起来了。”
陈烬看了一眼。空地上多了两顶蓝色遮阳棚，棚底下摆着长条凳，几个穿练功服的正在挂横幅。横幅上就一个字——“擂”。
老周头问：“紧不紧张？”
陈烬把工具包往怀里紧了紧：“礼拜三，上午十点半。离沈知韵来还剩两天，离黄大师的场子还剩七天。”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包里那盏铜灯。
“七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