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愚己还是愚人？【6.3K求追读】 (第1/2页)
基里尔·杨坐在平稳的行政轿车上。
自打伊桑父母出了那档子事后，他就极少乘坐公司提供的浮空车了。
因为他经常担忧未来的事情：
当他有一天以同样的方式不在了，塔利亚能有像他这样的“好叔叔”照顾她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康陶50年的固定劳动合同，最高的企业员工猝死率，每日20小时的工作时间平等对待着每一个人，即便是高管——
基里尔总会精力旺盛地推进工作，然后将省下来的休息日以及康陶才有的“新年假期”用于陪伴家人。
所以，今天他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回家。
像他这样的公司总监，都有一部用于信息隔离和查询的分离终端——
近似手机，但模样要比手机厚实得多。
当然，也具备高强度ICE防卫的通讯功能。
本来打算处理公司事务的他鬼使神差点开了私人信箱…
他静静划动着屏幕，上面是一串串仇恨、幼稚却伤人的信息：
【去死！垃圾，和你的短命女儿一起！】
【我在考入学校的第一天就在发誓，你绝对会因为你的罪恶下地狱…我的爸妈绝不会原谅你！】
【这样的复仇太慢了，等着，基里尔…】
诸如此类的信息，在基里尔的终端里数不胜数，他像是没有感情一般看着这些信息，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他的义体关节微微发白，只有这点细微的小动作正在出卖他。
接着他继续滑动，一串未知号码留在了悬停的指尖下。
他拨通了。
那头接起来，语气很热络，“基里尔先生，真是很久没有打过电话了…是询问上次差事的进度吗？”
基里尔声音淡淡的，“怎么样了？”
那头藏在全息屏幕里的家伙，只露出一双合十放在桌面上的金属义手。
“欧洲的法律顾问给出了具体答复，那份遗产继承合同提前设想了所有可能性。”
“除非这孩子自愿转让，或者自然死亡，核验生物信息后才能轮到你处置资产，否则欧共体那些老银行的资产保全措施绝不是开玩笑的。”
“【狗镇】里负责勾兑海关材料的欧洲律师办事确实缓了一些…”
“很遗憾，希望有其他什么事情你还能想到我这个躲在上校王国里的藏头鼠——”
“就比如自然死亡事件之类的？”
正所谓优秀的中间人会想办法替客户做选择，也擅长用言语来挑动客户的心思。
基里尔揉了揉太阳穴，顺着皮肤纹理摸出并打开了生化控制器，他大概有三十八个小时没有进行睡眠了。
“【汉兹】，在沛卓石化的时候你就喜欢用非常手段，现在还是这样。”
对面不置可否，似乎在静待客户做出选择。
似乎是等待太长时间了，这位活跃在狗镇一带的中间人轻笑了一声。
“那看来是我冒昧了，再见，基里尔先生。”
电话挂断。
另一通电话像是卡着点打进了基里尔的脑机通讯频道——
是创伤小组的客户服务热线。
对面机械的声音夹杂着一种谄媚的甜美。
“尊敬的基里尔·杨先生…”
“您为亲属塔利亚·杨购买的白金会员即将进入合约续期流程；”
“另外我们很冒昧地通知您：目前塔利亚女士仍有17630€的诊治维护费用没有缴纳，您当前预留的信用卡片额度已超限…”
滴答…
基里尔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
眼球亮起的同时，账户里的数字再次缩水，他只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发生，然后将目光放到了窗外。
他不确信这种“可以体面堵住窟窿”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如果真要按康陶50年固定合同来计算，他的确可以养残疾女儿一辈子，哪怕是再高昂的治疗费用…
可眼下，塔利亚的时间不多了，基里尔的时间也不多了。
三年内，上面要看到【灵魂杀手】的具体成果，不论这个成果是怎么来的。
基里尔依靠哥哥的帮衬，还有对灵魂杀手技术路径的猜测验证，一路稳稳坐到了现在项目总监的位置，可有些技术壁垒始终无法攻克；
他提出的“芯片化”“武器化”的科技展现形式始终无法得到验证。
他有预感，目前所拿到的一切东西都有可能被收回，一无所有要比死亡可怕得多…
如果能像伊桑的父母那样“为公司”体面地死去，至少还能给塔利亚留下一笔可观的财富，供她存活许多年。
但这始终是美好幻想：
第一，塔利亚能够撑三四年已经是目前的极限了；
第二，他觉得自己无法取得成果，更没法给妻女留下财富。
无论是欧共体生物技术总部的医疗，亦或是灵魂杀手，这两条路塔利亚都无法走下去。
作为父亲，基里尔只能干看着那具身体慢慢替换成钢铁，最终因为义体负荷压垮神经…
于是，他不得不将伊桑的财富纳入自己的考量范围。
万一几年后有了新的进展，而这项进展又需要很多财产呢？
大部分时候，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想让哥哥的孩子能够独当一面活下去是真的；
想让自己孩子能够抛弃义体站起来走完这一生是真的；
希望伊桑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同样也是真的。
脑袋里的思绪迫使基里尔扯了扯领口，他点燃香烟，额头有几滴冷汗流出。
他的义眼内涌动着数据，是创伤小组创建的病例——
生物二维码，血型，数据库条目…所有东西看起来真得不能再真。
可一个孩子在清道夫手里五天，黑医诊所三天，能完整无损出来吗？
那些义体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敢继续深思…
基里尔·杨似乎察觉到面前的真相像是泡沫，只需要轻轻一戳就能看个明白：
但当真相出现的时候，他又要怎么向已故的哥哥交代这次的“失职”行为呢？
副驾驶的助理似乎将圣多明戈的事情解决完了，拔下脑后数据插线的他看向自己的上司。
“所有小队撤出了，Boss…”
助理欲言又止，很快在基里尔的注视下他开口了。
“我们…真的不需要给伊桑增派安保和监视特工吗？”
“上次的事情是因为幸运，下次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更难以掌控的局面…”
“另外，那个清道夫应该隐瞒了些什么。”
基里尔看向窗外，避开助理的目光，“为了求活，那些人渣什么都会攀咬——”
“生物信息，数据库，脑机直连查验，这些东西还赶不上一个清道夫的胡言乱语吗？”
“增援安保就不需要了，既然他想要那种生活方式，就随他的心意…一切照旧。”
直觉和微克•小队的汇报告诉他，现在的“侄子”可以应付混乱城区的各种麻烦。
助理立马微微低头，他越界了。
上司的意思就是最终意思，他不可以再多舌。
基里尔其实知道，现在消除所有怀疑的最好办法就是用最朴素的生物学方式：
完成采样然后验证，只需要遗传学发挥作用，一切就都清清楚楚。
可若是心里的那一点直觉被印证了，塔利亚目前的退路就彻底没了，自己作为伊桑亲人的退路也没了。
基里尔如是想到，为了塔利亚，为了那一点点不安的良心，他甚至可以暂时容忍这些疑点…
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了。
“那孩子，真的对我说了话吗？”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
上司【理查德】在这时打来了电话。
“基里尔，我们都在等你——”
“希望你不是在处理私人问题。”
基里尔轻轻点头，“圣多明戈的行动不错，刚刚收尾，这次军用科技的军火订单又折损了一些。”
理查德看破不说破，“那就尽快。”
滴答，电话挂断。
按照行程，现在的基里尔应该在参与一场技术研讨会，然后会安排布置项目部新一轮的特工行动…
而因为伊桑出事，让他这个时间点还在通往公司广场的高架桥上。
临近黄昏了…
算是孩子们放学的时候么？
塔利亚如果还在读书的话，基里尔不介意现在去接她。
可是，幻想终究只是愚弄自己的兴奋剂，不是吗？
……
-----------------
江叙病房，基里尔离开三十分钟后…
沉吟许久的江叙始终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经历了长时间的头脑风暴，江叙终于询问道：
“肥鱼，你说咱们这趟活儿…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呢？”
躺在天花板吊灯上的肥鱼玩弄着手指，眼睛斜看思索了一番，“鱼想了想，貌似没有。”
“安啦，你的叔叔只是例行问候，老登多虑了。”
她摆了摆手。
江叙盘腿坐在床上，摩挲下巴，脑子里开始仔细过这十多天的牛逼人生。
掰着指头数，好像在肥鱼的帮衬下，夜之城的“搜打撤”干的是激情又刺激；
取得身份这件事上，江叙做了一些技术性操作，合乎情理——
江叙的身份他也绝不会再用。
除非现在基里尔吵着要跟自己做什么DNA血缘关系鉴定，否则露馅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肥鱼这个时候懒洋洋开口了，不知道为什么，江叙感觉这家伙像是吃饱了一样在打瞌睡。
“肥鱼造出来的信息，就算现在有人把线路直插到你的脑袋里，读出来的也是一堆沉甸甸的真数据…”
“要是还打算突破你的防火墙？”
“鱼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有去无回。”
很好，很霸气，然后呢？
江叙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开始有些臭屁的某鱼了。
他如此慎重的原因实际上很简单，公司在这个世界的统治力太强了…
不管是情报，武装，还是媲美国家级别烈度的战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