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她碰过那条链 (第2/2页)
当夜补记。沈念念看着纸上短短几行字,胸口沉了下去。
苏晚晴把描图推到沈念念手边,指着旧渡台和灯楼之间那段路。
“卢应川看见你离开井口,你爹后来在门边找到你,中间那段路还没人说清,沈姐,你现在也不记得,咱们得问到他本人。”
“嗯,我想当面问他,那道扣到底有没有被重新装上。”
沈念念在描图边写下“二更前”和“二更”,没有用笔画一条自己也说不清的因果线。
卫逢舟一直站在她身旁,见她放下笔,才问老水工这卷册子中间为何有两根松开的线头。
老人顺着他指的位置翻过去。第十六页之后直接是第十八页,线眼旁留着一条窄窄的纸茬,纸边比旁边旧页浅了许多。
“这里原来有第十七页?”
“按页码是有的。”
老人取来上月的点册簿,手指沿着本卷的记录停在“十九页”三个字上。今天从头数到尾,只剩十八页。上月若点得没错,缺页便发生在这一个月里;是哪天被谁取走,簿上没记。
沈念念想起井下灰衣人那半张画到“内道外壁”的纸。它边上有两个线磨针孔,眼前的册子也有断线和缺页,可单凭这些,还不能说那半张一定从这里撕下。
“韩大人把半图封在旧港,能否请您把缺页处先照现在的样子记下来?等他把证物送到,再当面比纸茬和页码。”
“该记。”
老人叫来当值巡界卫,自己把册子平放,不让谁去拉那两根断线。巡界卫照着缺页处描下线眼位置,又核了上月点册人的签名。
苏晚晴想起客舍里那名伙计,低声问沈念念。
“伙计看见的薄册子,会不会夹着这里少掉的那一页?”
“他只说那人拿着一本线装册子,我们连封皮颜色都没问准,等车夫和伙计分开核完话再说。”
沈念念说完,朝老水工问起昨日有没有人来调这卷。老人翻开借阅簿,前一天的栏里没有这卷的名字;柜门锁和封签也看不出谁动过。
“我昨晚收柜时没逐页数,发现少一张,得向巡界司报丢卷页的事。”
卫逢舟请他将原册暂留柜内,由巡界卫守住,不让新的查阅人碰缺页处。老人当着三人的面合册、落锁,把借阅簿连同点册簿交巡界卫封存。
沈念念又看了一眼旧签上卢应川的名字。父亲的纸记着她昏在门边,秦婆婆见过父亲抱她出来,如今这页却让她知道,昏倒之前,她还独自去过旧渡台的井。
“卢应川若还在夜渊城,我想去听他亲口说那晚的事。”
老人从柜旁的旧人事簿里查到一行去处。卢应川在旧港封停后仍做过几年水工,后来调到北岸的石渠,簿上没有他如今住在哪里。
“北岸巡所留着调离工人的后续档,我可以替您写明卷号,叫人去核。”
“劳烦您了,我也会把这页的事告诉韩大人,旧井现在还系着那条链。”
沈念念从包里取出昨夜那封父信的签收小票,摊开看了片刻,又收回去。信已经交给府卫,她没法把刚读到的这页字塞进原信,何时送抵外驿还要等回报。眼下她能做的,是找卢应川,把没写清的那半格问明白。
她提伞往门外走,苏晚晴跟上来,没催她快些。水工房外的旧闸木还晾在太阳下,铁环里的水一滴滴落进石槽。
沈念念走下台阶时,回头对卫逢舟说:“卫叔,请您把卢应川后来去了哪儿也抄给我,等北岸巡所回了话,我想亲自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