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小酒馆的麻烦 (第1/2页)
南艺去丁家那天,特意跟食堂请了半天假,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拎着两瓶酒一包点心就上了火车。丁家在外县,坐火车一个多小时,再倒一趟汽车,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丁家门口是个小院子,墙不高,里头种了棵石榴树。南艺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丁婶”,丁母从屋里出来,看见是他,脸上表情变了几变:“你是?”
“婶子,我是南艺,轧钢厂第四食堂的厨子,秋楠的同事。”
丁母把他让进屋,丁父正坐在堂屋里抽旱烟,看了南艺一眼,没吭声。南艺把东西放在桌上,坐下来,开门见山:“叔,婶子,我今天来,是为了秋楠的事。”
丁母一听这话,脸上就不太好看:“你是来当说客的?秋楠那丫头,我们给她说了多少回,她就是不听话。”
“婶子,秋楠有她自己的想法。”南艺把话接过来,“她想调去大医院,不想一辈子在厂里医务室待着。这事我帮她跑了,调令快办下来了。”
丁父把旱烟袋往桌上一磕:“调令?调哪儿去?崔大可说她能回总厂那边,不比去什么大医院强?”
“叔,崔大可那边,您真信他?”南艺语气不急,“崔大可这人,我不说好坏,可他给秋楠安排的路,您觉得秋楠走得了吗?他那边说得好听,可秋楠过去之后干什么?还不是得听他的安排。”
丁母插嘴道:“崔大可这孩子不错,三天两头来看我们,帮这帮那的……”
“婶子,他来看您和叔,是好事。可秋楠不愿意跟他处,这您应该知道。”南艺放低了声音,“秋楠跟我说过,她爹娘在家里受崔大可照顾,她心里过意不去,可又不能因为这个就勉强自己。您二位要是真疼闺女,就别让她为难。”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丁父闷声道:“那你说怎么办?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飘着,我们老两口在家不放心。”
南艺想了想,开口道:“叔,婶子,秋楠的事她自己能做主。她调令下来了,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往后您二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她也能把您接过去照顾。可您要是非逼她回崔大可那边,她心里不痛快,日子也过不好。”
丁母叹了口气:“你说的倒是好听,那你跟秋楠什么关系?你替她跑前跑后的,图什么?”
南艺没躲这话:“婶子,我喜欢秋楠。可秋楠没答应我,我也没逼她。我今天来,不是以她对象的身份来的,是以同事的身份来的。我就是觉得,秋楠这人,你们当爹娘的应该多听听她自己的话。”
从丁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南艺心里没底,但该说的都说了。往回走的路上,他接到厂里传过来的口信,丁秋楠的调令批下来了。
第二天南艺回厂里,把调令递给丁秋楠。丁秋楠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忽然开口道:“南艺,你昨天去我家,我爹娘没为难你吧?”
“没有。”南艺摆了摆手,“就是聊了聊,你爹没骂人,你娘也没赶我走。”
丁秋楠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南艺,谢谢你。”
“谢什么,调令下来了,你赶紧把手续办了。”
丁秋楠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有空吗?”
南艺愣了一下:“有啊。”
“那下班以后,我请你吃饭。”
南艺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边丁秋楠要调走了,梁拉娣和秦淮茹那边的反应却完全相反。
梁拉娣听说调令下来了,找了个中午,把南艺堵在后厨门口,皱着眉看他:“丁秋楠真调走了?”
“调令都下来了,还能有假?”南艺正在收拾灶台。
梁拉娣看了他半天,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我是真看不懂。你为她跑前跑后,人家调走了,拍拍屁股就走了,你图什么?”
南艺手上没停:“我图什么,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个屁。”梁拉娣声音低了些,“南艺,我跟你从下面一块调上来,你的脾气我了解。你看上一个人,就一门心思对人家好,可人家领不领情,你从来不多想。”
南艺停下来,看了她一眼:“梁拉娣,你这话我听着怎么跟秦淮茹一个味儿?”
“你别把我跟她扯一块。”梁拉娣哼了一声,“我是明着跟你说,她是在背后搞小动作。我没她那些花花肠子。”
南艺没再说什么,低头干活。梁拉娣站了一会儿,没滋没味地走了。
秦淮茹那边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那天她在食堂打饭,听见旁边人议论丁秋楠要走了,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她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把勺子往菜盆里一搁,自言自语道:“走就走吧,走了正好。”
旁边的人问她说什么,秦淮茹摆了摆手,脸上表情复杂。
后来有人把这话学给南艺听,南艺头都没抬:“她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往后食堂里,她干她的,我干我的,别往一块凑就行。”
丁秋楠走那天,南艺去火车站送她。站台上人不多,丁秋楠拎着个箱子,站在车厢门口,看着南艺,半天没说话。
“调令的事我帮你盯着,到了那边好好干。”南艺笑着开口。
丁秋楠点了点头,忽然问了句:“南艺,你就没别的话跟我说了?”
南艺想了想,嘿嘿一笑:“有。你那边安顿好了,给我来封信。”
丁秋楠看着他,嘴角翘了翘:“行。那我走了。”
火车开动的时候,南艺站在站台上,一直看到最后一节车厢拐了弯,才转身往回走。心里空落落的,可又觉得,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缘分了。
石磊这边,东跨院的日子刚理顺没几天,前门那边又出了岔子。
那天下午石磊刚到家,何雨水就迎上来,说陈雪茹那边托人捎了话,让他得空去一趟,有急事。石磊连饭都没顾上吃,骑着车就奔了前门。
到了雪茹丝绸店,陈雪茹正坐在后院堂屋里,脸色不好看,手里攥着块手帕,来回地拧。石磊推门进去,她抬头看了一眼,开口道:“你可算来了。”
“出什么事了?”石磊拉了把椅子坐下。
陈雪茹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原来范金友最近又盯上了徐慧珍的小酒馆。前阵子他派人来谈盘店的事,被徐慧珍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他表面没再吭声,背地里却使起了阴招。
先是酒馆的供酒渠道出了问题。一直给徐慧珍送牛栏山的那家酒厂,突然说往后不能按老价钱供了,要涨价,而且涨得离谱。徐慧珍去问,那边支支吾吾,话里话外透着一个意思——有人打了招呼,不让供。徐慧珍又找了别的酒厂,可前门这一片卖酒的都是老关系,一打听,都说最近货源紧,匀不出来。
“她那个小酒馆,靠的就是酒好不掺水。要是酒供不上,招牌就砸了。”陈雪茹把拧成麻花的手帕往桌上一丢,“范金友这招阴得很,不比着抢你的店,就卡你的货。你连个告的地方都没有。”
石磊皱了皱眉:“范金友一个街道上的,手伸这么长?酒厂那边也听他的?”
陈雪茹叹了口气:“他背后有人。你当他就靠他自己那点脸面?他上头有人给他撑腰,不然当初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酒馆的主意。现在他学精了,不明着来了,拐着弯使绊子。酒厂那边不敢得罪他背后的人,当然听他的。”
“徐慧珍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硬扛着呗。”陈雪茹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她跟我说,酒要是真供不上,她就自己去跑远一点的酒厂,一家一家问。可这哪是长久之计?跑得过来吗?”
石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帮忙?”
陈雪茹看着他,点了点头:“你是革委会组长,认识的人多。范金友那边,能不能想个办法治治他?”
石磊想了想,没急着应承,先问了一句:“徐慧珍自己什么意思?她知道你要帮她吗?”
陈雪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摆了摆手:“她不知道。我要是先跟她说,她肯定不让我管。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宁可自己咬牙硬扛,也不愿意低头求人。”
“那我更得先问问她的意思。”石磊站起来,“走,去小酒馆看看。”
两人到小酒馆的时候,徐慧珍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脸上看不出什么愁色,照常跟客人打招呼。看见石磊和陈雪茹一块进来,她有些意外,笑着开了口:“雪茹,石磊,你们俩怎么一块来了?喝两杯?”
陈雪茹没绕弯子,坐下来就把话挑明了:“慧珍,范金友卡你酒的事,我知道了。”
徐慧珍脸上的笑收了收,看了一眼陈雪茹,又看了一眼石磊,沉默了几秒钟,才平静地开了口:“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陈雪茹有些急,“跑远路买酒?你一个人跑得过来吗?酒馆还开不开了?”
徐慧珍没接话,把账本合上,放好,然后慢慢地说:“雪茹,我知道你是好意。可范金友冲的是我来的,我不能把你和石磊也扯进来。”
石磊这时候开口了:“徐老板,我问一句,范金友卡你酒,你有没有想过,他卡的不光是酒?”
徐慧珍看向他。
“他卡的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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