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阎王贴和投名状 (第2/2页)
眼见是活不成了。
剩下几人这才回过神,院子里像是炸了锅。
“杀人了!”
“傻大个疯了!快杀了他!”
刘氏厉声尖叫往里屋跑,企图指挥剩余哨卒出手制住吴起,有人抄起靠墙的哨棒,有人抽出腰刀。
吴起站在原地没动,弯腰捡起王大柱掉在地上的那把牛角弓,又从箭壶里摸出一支箭,动作利落不留丝毫破绽。
“谁再往前一步,”
他把弓拉成满月,箭尖指向冲在最前面的哨卒,“我让他跟伍长做伴去。”
此人手里的腰刀拔出一半戛然停住,他此刻满头冷汗,随后缓步朝后退去。
剩余两个原本就畏缩不前的哨卒,握着哨棒相互对望不知所措,此时院子里只剩下周老三在挣扎,从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和渐弱的呻吟,以及刘氏在里屋哭嚎着翻找东西的动静。
“伍长通敌,被我杀了!”
吴起抬高声音,目光扫过三名哨卒,“但你们可以不用死。”
手握腰刀的汉子叫刘铁柱,今年三十出头,脸上有条刀疤,在哨所干了七年,也曾杀过几名鞑子,他握着腰刀死死盯着吴起,艰难咽了口唾沫:
“吴起,你杀了伍长,你知不知道这是杀头的罪!到时候我们都会被连坐!“
吴起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冷冽:“王大柱让周老三投敌报信,我把接头的鞑子人头带回来,还杀了通敌的内奸,这是功,不是罪!“
他说到“周老三投敌“那几个字时,声音沉稳毫无波动,像在说一件已经坐实的事。
刘铁柱嘴角抽了一下,看着地上周老三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又看向马脖子上挂的那三颗鞑子人头,“当啷”一声丢下腰刀。
“那刘氏呢?”另一个名叫张斗的哨卒开口,二十五岁,说话时声音在发颤,“她...她可全看见了...“
“她看见了,所以她也得死...”
话音未落,里屋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刘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握着把剪子冲了出来,脸上涕泪横流,声音尖锐:
“别听他的!他就是个傻子!他杀了伍长!你们几个要是把他捆了送到屯长那儿去,每人至少能升一级!你们都瞎了吗?”
她交叫着挥舞剪子,不敢靠近吴起,就死死盯着那三个哨卒,意图逼迫他们动手。
刘铁柱咬了咬牙,没动手。张斗看了一眼吴起手里那把还搭着箭的牛角弓,也没动。另外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哨卒,更是把头低了下去。
刘氏一看没人听她的,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剪子也扔一边,双手捂着隆起的肚子朝吴起膝行两步:
“傻...吴起!吴起兄弟!姨求你了!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你杀我就是杀两条命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众人也是心思微动——这吴起当真下的去手?
吴起低头看着她,原主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王大柱把他当牛马,原主脑子不灵光,却也知道那是不对的,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反抗。
“通敌卖国,按大周律法当夷三族!鞑子若是入关,何止死两条人命?如果你要怪,就怪王大柱为了苟活居然投靠鞑子!”
吴起声音不大,院子里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试问在场各位,谁没有亲人好友死在鞑子手里,而那时,你可曾想过只是个孩子?”
刘氏抬起头,表情从哀求变成绝望,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关墙缝里灌进来的呜咽声。
吴起看向三名哨卒,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诸位,咱们今后是一条船上的人,但是我又不想杀女人,而你们,又需要给我交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