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机迷雾 (第1/2页)
清晨的铜哨声扯破了薄雾。
天元大学中央操场上,两百多个学员东倒西歪瘫在煤渣跑道边上,汗水把灰色作训服浸得透湿。
周野整个人趴在草皮上,舌头耷拉在嘴角,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老庄......扶我一把......我这条狗命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庄之梦站在旁边,把肩上两个铁砂袋扔在地上,震起两团黄尘。
他伸手拽住周野的领口,把两百斤的胖子从烂草堆里提溜起来。
“少在这儿嚎,食堂的肉包子开炉了,去晚了全让甲班那群牲口抢光。”
“肉包子?”
周野两眼放光,腰板登时挺直了半分,连滚带爬往前挪。
“牛肉大葱馅的?那得快点,去迟了连葱油汤都捞不着。”
两人顺着林荫道往食堂走,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挂着露水。
几个路过的甲班学员斜着眼看过来,嘴里嘀嘀咕咕,脚步刻意拉开了三丈远,全是避之不及的模样。
周野抹掉脖子上的汗泥,压低嗓门凑近庄之梦。
“老庄,你瞧见没?那帮孙子看咱俩的眼神,跟看瘟神没两样。”
“王震天放话出来才半天,全校都知道你把王腾给废了。”
“我刚才在盥洗室听人说,庄景明昨晚连夜带人去你家议事堂逼宫,说你惹下塌天大祸,非要族长把你绑去给王家赔罪。”
庄之梦咬断嘴里叼着的草茎,吐在路边泥坑里。
“庄景明蹦跶得欢,庄天成怎么说?”
“族长倒没松口,当场把庄景明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把南港两条运输队的账本甩在桌上,说庄家的嫡系轮不到旁系来定罪。”
周野挠了挠下巴上的肥肉,叹了口气。
“但王家把话说绝了,战区统考那天,你要是不在东海演武场当众奉茶跪下认错,王家就彻底封死南港三条灵矿主线。”
“那是庄家的命根子,一年几百亿的灵石进项全指望那个。”
“族长就算想护你,也扛不住族老会那帮老不死的施压。”
庄之梦伸手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屑,神色没有半点起伏。
“灵矿线?”
“王腾暗格里藏的那些走私黑货,足够巡察司抄他三回老底。”
“王家现在跳得越高,等铁笼子落下来的时候,摔得就越碎。”
周野眨了眨小眼睛,咽了口唾沫。
“你小子肚子里到底憋着什么坏水?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后背发凉呢?”
“走你的路,吃你的包子。”
庄之梦迈步跨上食堂台阶,目光在二楼观景台处掠过。
在那里,两名身披重甲的天元卫正按着腰间佩刀,居高临下注视着整个操场。
昨夜南港十二号冷库的余波,远比周野看到的要凶险得多。
天元卫接管校区防务,关羽的重骑兵连夜封锁码头,巡察司的审讯密室里黑血流了一地。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自己递出去的那半张白玉镜片。
庄之梦收回视线,指尖在袖口里的青铜旧钱上划过。
泥丸宫内,青铜巨门稳稳坐落,第一道黑龙锁链上的裂纹中,天道功德金光还在缓缓流淌,温养着体内的每一根骨骼。
只要自身实力稳步攀升,世家的明枪暗箭,不过是磨刀石罢了。
......
此时此刻,东海要塞顶层的观星楼内。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只点着七盏青铜长明灯。
顾老院长站在三丈宽的青铜定天镜前,手里捏着白玉拂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镜面上,青灰色的云雾正在疯狂翻滚。
昨夜留下的那两行朱砂血字已经散去,但镜面正中央,却多出了一道淡淡的太极八卦虚影,八个卦位忽明忽暗,逆向旋转。
关羽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手中青龙刀横在膝头,单手抚须,丹凤眼微抬。
“顾老,定天镜为何还不收势?”
顾老收回拂尘,面色有些难看。
“大帅,出岔子了。”
“昨夜老夫借定天镜截取那道神念传讯,原本只想查清那位借令传音的小辈是何方神圣。”
“可方才老夫起卦推演,神念刚探进地脉因果,就撞进了一片茫茫大雾里。”
关羽目光微动。
“天机迷雾?”
“正是。”
顾老伸出干枯的手指,点在定天镜的坎位上。
镜面立刻泛起一圈圈浑浊的灰光,隐隐有沉闷的雷鸣声从镜子深处传出。
“不仅老夫算不出来,那道神念残留的气机,顺着东海地脉一路逆流而上,穿透了三十六州大阵,直接撞进了西南终南山祖脉深处!”
关羽按在刀柄上的五指猛然一收,青铜刀鞘与掌心铠甲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终南山?”
“那位闭关十余年的天机谋圣......被惊动了?”
顾老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眼底满是惊疑。
“谋圣闭关十二载,以周天星斗测算人族国运,从未因凡俗之事动过真元。”
“可眼下定天镜的因果线被强行扯向西南,说明天机阁上的镇运八卦盘,已经转了!”
......
大唐汉国西南,终南山绝巅。
这里是人族三十六条龙脉的汇聚之所,常年被厚重如铁的铅云遮盖。
山巅之上,没有雕梁画栋,只有一座由粗糙青石垒砌而成的小道观。
道观正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一座方圆九丈的黑白玄石棋盘。
棋盘上没有黑白子,只有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青铜古钱,按照周天星斗、奇门遁甲的方位层层叠叠码放着。
一名身穿百衲破道袍的老者,枯坐在棋盘正中央。
他须发皆白,乱糟糟如蓬草,两只眼窝深陷,甚至看不清眸子,浑身上下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与身下的青石几乎融为一体。
隐世天机谋圣,袁天罡。
十二年前,人族龙行步在黑日瀛国与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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