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绝不留给宋军一丝一毫! (第2/2页)
情,是一把锋利难挡的快刀。
可但凡谈及招降安抚、劝降同族之事,他便兴致寥寥,并不情愿。
仁多保忠闻言沉默片刻,目光落向帐外沉沉夜色,低声道:
“府尹久受西夏国主厚待,一族亲眷俱在兴庆。
就算城破,他多半也不肯屈膝。”
攻打西凉府这一战,惨烈得超乎所有人预想。
纵然宋军手握诸多攻城利器,配重砲这等跨时代的重器,能轰然砸开厚重夯土城墙,
可姑臧七城环扣,一城套着一城,真正的血战,从来不是登城破口那一瞬间。
每拿下一座子城,最惨重的伤亡,都发生在街巷之中。
城墙豁口炸开,城头防线崩塌,不等于胜负已定。
西夏兵弃了城墙,便退入坊巷宅院。
高墙、院门、巷口拐角、屋舍的后窗,处处都能藏伏兵。
一条窄巷,一堵断墙,一间民居,皆是厮杀的阵地。
宋军踏入街巷,每往前一步,都要提防暗处的冷箭、墙头掷下的石块、门后窜出的刀兵。往往刚扫清一段街巷,转过街角,另一处院落里又杀出一队甲士。
没有宽阔的战场供大军列阵,神臂弩、配重砲在此处难施所长。
只能小队对小队,盾对刀,刃对刃,贴身肉搏。
巷战之中,不分敌我,不分远近。
屋顶有人放箭,墙缝藏着长戟,破门而入,便是白刃相向。
鲜血顺着街巷的土沟流淌,浸透黄土。屋舍残破,断木与尸骸交叠,到处都是伤者的呻吟与临死的嘶吼。
鲁达、武松、晁盖、縻貹所领的锐卒,便是巷战的尖刀。
鲁达禅杖横扫,破开堵在巷口的拒马与盾队;
武松游走在房舍墙头,清剿暗处放箭的敌兵;晁盖领着盾手护住队伍侧翼,防止敌军从侧院包抄;縻貹巨斧劈门破墙,硬生生打开通路。
可就算是这般悍勇的猛士,也挡不住巷子里无处不在的冷袭。
一队人刚清完前街,后街的残敌又从民居里钻出来。
西夏兵士守着自家城郭,步步死战,不愿退去。
宋军每夺下一条巷,就要付出数十乃至上百士卒的性命。
嵬名怀恩确实是看出了宋军攻城器械之威,在中城城墙被砸破后,便果然下令放弃了传统了距墙而守。
城墙被配重砲砸开的那一刻,看似宋军取胜,可真正的炼狱,藏在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
七城环套,巷巷相连、院院相通,西夏守军弃城头不守,化整为零,藏进民宅、高墙、暗巷、天井之中。
攻城重器在此彻底失效,轰鸣的砲石轰得开丈厚夯墙,却轰不平错综复杂的市井死角。
而不仅如此,嵬名怀恩还下令,“全城粮仓、囤积粮草,吃不完,带不走的全部焚毁!
河西冶铁工坊、军械作坊、鞣甲窑场,通通拆毁焚烧!
但凡带不走、搬不空的粮草器械、物资辎重,寸草不留,绝不留给宋军一丝一毫!”
原本囤积于中城、西苑城的粮仓相继被引燃,熊熊烈火腾空而起,滚滚黑烟遮蔽了凉州上空。
经年囤积的牛羊粮草、战备粮秣,在烈焰中化为焦炭,滚烫的粮灰随风飘散。
昔日河西最大的冶铁工坊、锻造甲胄兵器的窑场,被士卒亲手砸毁机具、焚毁屋舍,
炉火熄灭,满地尽是断裂的铁坯、废弃的甲片与烧焦的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