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251章 星海之外 (第2/2页)
，没有秩序，没有他熟悉的任何一种能量。它干净得可怕，又古老得可怕，像是从时间开始之前，就一直吹到了今夜。
他猛然抬头，望向那浩瀚星空——
在极远极远的地方，远到连他的神念都要翻山越岭才能触及的地方，似乎有一颗星辰，正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悄然黯淡下去。
那黯淡，不是熄灭。
是被"吃"掉。
像一盏灯，灯芯还在，火光却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老破。"辰大海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感应到了吗？"
沉寂了数息的工夫，老破的声音，才在他脑海中缓缓响起。
这几息的沉默，太不寻常了。老破跟了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不是他话音未落，那破锣嗓子就噼里啪啦响起来？
"主人……"老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辰大海从未听过的颤抖，"老夫，感应到了。那颗星辰，正在被什么力量，缓缓吞噬。"
"吞噬？"辰大海目光一凝，"是混沌之气吗？"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位刚陨落的老对头。混沌之气他熟，那股灰蒙蒙的、吞噬一切的味道，他闭着眼都认得。
可老破的回答，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像。"老破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凝重，"主人，你是知道的，老夫这一身数据库，从上古归墟一路攒到今天，星海里但凡有点名头的能量波动，没有老夫不识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可这一次——老夫的数据库里，从未记录过这样的波动。"
"那力量，比混沌之气更古老，也更……纯粹。"老破的声音低了下去，"纯粹得，不像是'力量'，倒像是……'空'。"
"空？"辰大海眉头一跳。
"对。"老破道，"不是暗，不是灭，是连'光'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它一口一口吃掉了。主人，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东西，是连光都敢吃的？"
辰大海沉默。
他掌心的文明之心，第一次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
那不是共鸣，是预警。
"比混沌之气更古老的力量？"辰大海心头一震，瞳孔微缩，"这片星海，还有这样的存在？"
"主人，"老破缓缓说道，那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老夫有一种预感——"
"那片星海之外，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夜风微凉，星辰璀璨。
辰星站在他身后，听着这一人一AI的对话，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她虽不知"吞噬光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可她看得出来——连老破都怕了。
连老破都怕的东西，这世上，能有几样？
辰大海立于万星宫之巅，望着那颗悄然黯淡的星辰，目光坚定而明亮。
他没有退。
从垃圾星到星海之巅，他退过一次吗？没有。越是看不透的对手，他的眼睛就越亮。
"传令下去。"辰大海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砸进黑暗里。
"即日起，星海各域，加强警戒。观星镜全天开启，七域斥候尽出，每一颗星辰的明暗变化，都给我盯死。"
"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黑暗之中，有声音低声应道，转瞬即逝。
那一夜，万星宫灯火长明。
辰星没有走，就陪在他身边，一夜无言。辰大海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那片星海，望了整整一宿。
而星海之外，那颗黯淡的星辰，仍在无声地坠落。
它越来越暗，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化作一粒微尘，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仿佛一只古老到无法想象的眼睛，正隔着无边无际的虚空，朝着星海的方向——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