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 (第2/2页)
兵…”白永昌到底精,试探道,“粮饷从何处来?”
“大人放心。”赵烈笑道,“粮草军饷,下官自筹——卖了些缴获的倭船,又托京里的朋友采买粮食,已有着落。断不会伸手向郡里要一粒米。”
白永昌一听不会要一粒米,放下心来,笑着给赵烈续了茶:“贤弟能自筹粮饷,实乃国之栋梁!”
赵烈饮了口茶:“我是大人治下百姓,替大人分忧,是应当的。既蒙大人允准,我这就去募兵,从流民中挑青壮带回海门所。”
白永昌笑道:“你尽管去!有需要本官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赵烈起身告辞。白永昌送他到书房门口,嘴上还在说着:“有你这样通情达理、为国为民的人,是国家之福。本官等着你大破倭寇的好消息!”
心里却觉得赵烈成不了事。
之前倭寇是没防备,如今黑鲨残部对海门所恨之入骨,想要建功立业,谈何容易。
也不知恩相怎么想的,把令牌都给了这小子。
反正他不看好,也不得罪不反对,口头上支持就是了。
等他碰了钉子,自然就知道海疆的水有多深了。
年轻人,总要吃点苦头,才懂得什么叫世道。
赵烈出了郡守府,翻身上马,往西城而去。
这一趟,虽没捞到实质好处,却打通了白永昌这条线——确保他在募兵的事上不使绊子。
这就够了。
他纵马过街时,又看了一眼街角的流民——有的拖儿带女,有的蜷在墙根,面黄肌瘦。而方才郡守府廊下那一盆名贵花木,怕是够城外流民吃上小半年。
赵烈收回目光,夹了夹马腹。
西城外,流民聚集处。
郑世平已经搭好了摊子,却没急着公布募兵,只等赵烈来。
郑秋棠女扮男装,站在郑世平后头。郑家家丁支起两口大锅熬粟米粥——陈米故意掺了些泥沙,粥色发黑,看着唬人,实则能喝。
粥香飘出,流民看出要施粥,纷纷围拢排队,人越来越多。有老人端了粥,蹲在墙根,一口一口喝得极慢,像是舍不得咽;有妇人护着怀里的孩子,自己舍不得喝,全喂给了娃娃。
郑秋棠看向城门口,低声道:“大哥,流民越来越多了——赵烈什么时候来?”
郑世平道:“赵大人去见郡守,哪能说走就走?等着就是。有人觉得没粥要闹事的,直接赶走——咱们的粮食,什么时候给、给谁,都是咱们说了算。今天施粥,就是为了闹出声势、聚拢流民——赵大人来了,才好挑青壮。”
郑秋棠点头,看向城门口。
恰在此时,一骑快马卷尘而出。
马上的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穿着半旧的劲装,正是赵烈。
赵烈翻身下马,跟郑世平说话时声音不高,隔着老远听不清说了什么,只看见他脸上带着笑。
郑秋棠看愣了。
他竟不像边关武夫,倒像顶级世家的贵公子。
郑世平凑过来,压低声音,嘿嘿笑道:“小妹,来的就是赵大人——怎么样?”
郑秋棠回过神,低下头:“大哥选的,自然是极好的。”
郑世平哼道:“哦?不反对嫁了?那干脆我把婚事退了——反正我倾家荡产资助他,他也绝不会亏待我。”
郑秋棠眼神狡黠,一本正经道:“议定的事,怎么能反悔?我郑家做生意,一向以诚待人——绝不背信弃义!”
郑世平笑了笑,朝赵烈迎上去。
郑秋棠站在粥棚边,又往那道身影上看了一眼。
她低头搅了搅锅里的粥,热气扑在脸上,烫得面颊更红了些。可她自己知道,烫的哪里是粥,是方才那一眼里,马背上那个人的影子。
远处,赵烈已走到粥棚前。不知郑世平说了句什么,他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隔着几十步传过来,浑厚清朗,没有半分武将的粗野,倒像个读书人。
郑秋棠抬眼,正撞上赵烈扫过来的目光。她低下头,手里的粥勺差点掉进锅里。
好在赵烈的目光只是随意一扫,便落到了排队的人群上。
郑秋棠松了口气。她在心里把方才那一幕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马背上的身影、翻身的动作、朗声的笑。
最后她不得不承认:大哥这桩“生意”,她好像…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