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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闺中藏美玉,掌上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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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闺中藏美玉,掌上惜明珠 (第2/2页)

。”厨娘要接勺子。万云霞摇头,手下不停:“火候差一分,解暑的效用就减三分。这些孩子练功辛苦,得仔细些。”正说着,她忽然眉头一皱,一阵恶心翻涌上来,眼前发黑,忙扶住灶台。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已让她心头发沉。

    月事,迟了半月有余了。她与相百开成婚十六载,只得蝉儿一个女儿。不是不想再要,是当年生蝉儿时伤了根本,大夫说再难有孕。这些年来,夫妻俩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有个结——百相掌是祖传绝学,虽无明文的“传男不传女”,可历代馆主都是男子。蝉儿再聪慧,终究是女儿身。

    “娘!”相蝉一阵风似的跑进来,从背后搂住万云霞的腰,脸颊贴在她背上,“绿豆汤好了没?我渴死啦。”万云霞压下心头纷乱,转身点点女儿的鼻尖:“疯跑什么,一身汗。去,洗把脸再来喝。”“我先尝一口嘛——”相蝉就着勺子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却笑得眉眼弯弯。

    万云霞看着女儿娇憨的模样,心头一软。她下意识抚上小腹。那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不同了。

    三日后,济世堂的刘大夫提着药箱上门了。

    把脉的时间格外长。老大夫闭着眼,三根手指搭在万云霞腕上,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相百开站在一旁,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手背上青筋都凸了出来。相蝉则趴在门边,大气不敢出。

    良久,刘大夫睁开眼,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相馆主,尊夫人这脉象,如盘走珠,流利圆滑,是明显的滑脉。且尺脉有力,应指如滚珠——”相百开听得心焦:“您就直说——”

    “是喜脉。”刘大夫笑了,“恭喜相馆主,夫人有喜了,已两月有余。只是夫人年纪稍长,又曾伤过根本,需好生将养,切不可劳累动气。”

    一室寂静。相百开张了张嘴,似乎没听清。万云霞的手轻轻按在小腹上,指尖微微颤抖。门边的相蝉“啊”了一声,随即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刘大夫起身开方子,低声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从脉象看,这一胎极可能是男丁。”

    “哐当!”相百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这个能一掌拍碎铁皮的汉子,此刻竟有些站不稳。万云霞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相蝉扑到母亲身边,又惊又喜:“娘,我要有弟弟了?”

    “是,是弟弟……”万云霞搂住女儿,泣不成声。相百开深吸几口气,对着刘大夫深深一揖:“多谢大夫!”

    万相武馆上下沉浸在喜悦中。相蝉更是高兴坏了,围着母亲转来转去,一会儿问弟弟什么时候出来,一会儿说要给弟弟做小衣裳。

    “蝉儿,”万云霞拉住女儿的手,眼眶还红着,“若真有了弟弟,爹娘疼他,你会不会——”

    “才不会呢!”相蝉扬起下巴,“我可是姐姐!以后谁敢欺负他,我就用百相掌打得他满地找牙!爹,您说是不是?”

    相百开看着妻女,胸中那口气忽然就散了。他一把将女儿揽进怀里,声音竟有些哽咽:“是……蝉儿是好姐姐。”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烈,蝉鸣声嘶力竭。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楚府那两串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穗子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如同骨骼摩擦的声响。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天,向着无人预知的方向,缓缓转动了一格。

    那未出世的孩子,与这场即将席卷泗州城的腥风血雨,有着怎样宿命般的纠缠——此刻无人知晓。他们只是最平凡的一家人,为着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欢喜着,期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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