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章、孤灯映旧影,一言定终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二十章、孤灯映旧影,一言定终身 (第1/2页)

    乔晚在乔家庄住了近两年,从别院回城后的日子,像是被人按进了模子里。

    每日晨起请安,午后绣花,傍晚陪母亲说话,夜里在灯下读书。日子过得规规矩矩,像一匹被熨斗烫平的绸缎,一丝褶皱都没有。可她心里知道,那绸缎底下,藏着一条怎么也熨不平的褶子。

    那方绣着“离”字的帕子,被她压在妆匣最底层。只有在夜深人静、丫鬟们都睡下时,她才敢取出来,摊在掌心,就着烛火看。墨迹已经模糊了,可她记得他写这个字时的样子。那日他靠在窗边,她说“你连名字都不告诉我”,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那方帕子,用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桌上写了一个“离”字。水迹很快干了,她没来得及看清,他便把帕子递给她,说:“回去再看。”她回去看了。看了两年。

    两年里,她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就像这个人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连一片影子都没留下。她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伤好了就走了,走了就把她忘了。可低头看见掌心的帕子,又觉得不会。他不会忘。她信他。信他什么?她说不清。信他会回来,信他不会骗她,信他心里有她。可有时候,在那些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里,她也会想:万一呢?万一他不回来了呢?万一他说的“等我”只是客气呢?她把帕子塞回妆匣最底层,压在那些不常戴的首饰下面,好像压得深一点,那些念头就不会冒出来。可它们还是会冒出来,在每一个她不留神的缝隙里。

    这天午后,乔晚正在房里描花样,母亲身边的丫鬟来传话:“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她放下笔,理了理鬓发,跟着丫鬟去了。

    乔守拙的书房在乔府东跨院,三间打通,宽敞明亮。平日家里议事、见客、处理事务,都在这里。乔晚走到门口,看见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她正要叩门,听见父亲的声音传出来:“……这事,你自己跟她说。”

    乔晚的手停在半空。

    另一道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她梦里听过无数遍的语调:“是。”

    她浑身僵住了。那是陆离的声音。她不会认错。两年来,她把这个声音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磨,磨得像一枚薄薄的铜钱,边缘都快透了。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书房里,乔守拙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没看,目光落在她身上。书案一侧,背对着门口,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深青色劲装,腰束玄色革带,长发束起,露出修长的后颈。

    他转过身。

    两年不见,他比从前更沉稳了。脸上的少年气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淬炼的、内敛的锐利。下巴线条更硬,眉骨更高,那双浅褐色的眼眸还是那样,沉沉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装进去。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乔晚站在门口,也没动。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谁都没开口。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她在心里排演过无数次重逢的场面——他会在什么日子来,会穿什么衣裳,会说什么话。她想过他会说“我回来了”,会说“让你久等了”,会说“晚晚,我来接你了”。可真到了这一刻,她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眼睛先有了反应,热热的,涩涩的,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堵在眼眶里。她咬住嘴唇,没让它们掉下来。

    乔守拙放下书卷,轻咳了一声:“都坐下。”

    乔晚这才回过神来,低着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林翊也退后一步,在她对面落座。两人隔着茶几,一个看左,一个看右,谁也不看谁。

    乔守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开口:“晚儿,他是信字营的人。本名林翊,行三。”

    乔晚猛地抬头,看向林翊。信字营。那个她只听父亲偶尔提起、从不多说的名字。那是乔家藏在暗处的刀,是父亲最信任的人。她一直以为他是个漂泊无依的江湖客,受了伤被父亲收留。却没想到,他本就是乔家的人。

    林翊垂着眼,没看她。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在信字营。他从来不是什么落难江湖客。父亲知道他。父亲一直都知道。那这两年……她忽然想起每次她从乔家庄回府,父亲看她的眼神。不是生气,是无奈。像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在等什么,只是不说。她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

    “两年前,”乔守拙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执行任务受了重伤,为避风声,安置在乔家庄养伤。此事机密,除我之外,无人知晓。”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我没想到,你会在那里。”

    乔晚的脸腾地红了。这话的意思是——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她在庄上做了什么,知道她每天往西厢跑,知道她偷偷给那个人送汤水、喂粥、绣帕子。全都知道。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烧得她不敢抬头。

    林翊站起身,走到乔守拙面前,撩袍跪下。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枪。“老爷,是林翊之过。林翊隐瞒身份,冒犯小姐,请老爷责罚。”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看着乔守拙。可乔晚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责罚?”乔守拙哼了一声,“你若真觉得是‘冒犯’,是‘过错’,当年在庄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