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血染黄沙 (第2/2页)
路上还得防着他们半夜夺船。”
蓝太平挠了挠头,也是一脸的犯愁。
“到了辽东,这帮倭寇搬不动大石头,扛不起矿车,说不定给他们吃饭的钱比挖矿挣的都多,这种东西,要他们何用?留着过年吗?”
林远抬手指了指那筐长命锁。
“他们手里沾着沿海百姓的血,留着,就是拿大明的军粮去养一群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狼。”
蓝太平听明白了,那张黑脸上的肉一横,从靴筒里拔出一柄短刀,“侯爷说得在理,这帮矮子,就不配吃咱大明一粒米。末将这就去亲手结果了他们!”
“?”林远一脸疑惑,“你就用这短刀?亲手结果??两千六百个???不是,蓝太平,你是不是存心拿我逗乐子?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办事完全不动一丁点脑子了呢?”
“嘿嘿嘿......”蓝太平憨笑这揉揉脑袋,“义父在我出发前特意交代的.....说侯爷你过段时间肯定会来高丽,到时候让我什么都听侯爷你的......哎嘿嘿.....”
林远白了一眼蓝太平随后转过身,对跟上来的记室参军下令。
“陈友谅、张士诚旧部,连同残元水军,一千四百一十二人,卸甲上锁,分装囚车,由水营拨船押往应天府,交刑部和工部发落,充作官奴,开山凿路。”
“这些人是前朝余孽,当年从鄱阳湖、从苏州城里逃出去的,如今自己送上门来,陛下必定要亲眼看一看。”
记室参军一边记,一边抬头问了一句余下的人怎么处置。
“余下两千六百三十五名倭寇,全部拉到潮头硬沙滩上,剥去衣甲,不论头目还是喽啰,不论伤重伤轻......所有人就地斩首!”
记室参军手里的笔在纸上停住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林远,又低下头,把这一行字工工整整写完。
蓝太平已经大步往外走,边走边扯着嗓子点兵。
“来人来人!胳膊还有力气的,都给老子过来,干活了!”
看着聚集起来的兵卒,倭寇们就明白了过来。
最前面的几十个人扑倒在泥里,拿额头拼命撞地,嘴里叽里呱啦喊着什么,通事站在旁边,听了几句,跟林远翻译到,说他们在喊愿意降,愿意当牛做马。
蓝太平根本不听,挥手让人把他们用绳子绑成串拖出去,一扯就是一排,被拖倒的人在泥里乱蹬,指甲抠着地面,留下十几道长长的爪印。
也有人不肯认命,一个断了胳膊的倭寇趁着守卒弯腰解锁的空当,拿脑袋撞翻了那名守卒,拔腿往海里跑,没跑出十步,后背就挨了三支弩箭,扑倒在水洼里再没动弹。
潮头的硬沙滩上,刀斧手排成三列,倭寇被按着跪成一排一排,衣甲早被剥光,露出后颈。
斧头起落的声音很闷,一声接着一声,从午后一直响到日头偏西,泥滩上的血水积成一片一片,被踩得黏糊糊的,附近的海面都开始泛红。
两千多颗人头被装进竹筐,一筐筐抬到海湾最高的那道沙脊上,辅兵们用湿黏的海泥垫底,撒一层石灰,码一层人头,再糊一层泥,一层压一层往上垒。
垒到后来,梯子都够不着顶了,只能在外侧搭起木架子,人站在架子上往上递筐。
日头落到西边山脊的时候,那座京观终于封了顶,足有三丈多高,所有的面孔都朝着东南外海的方向,海风吹过来,石灰的粉末一阵阵往下掉。
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京观的影子一路拖进浅水里。
陈定站在林远身后,看着那座人头垒起来的土塔,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
“往后哪条海盗船从这口子经过,隔着几里地就能瞧见。”
身后的沙坡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周安从海边一路快步走上来,甲胄上全是干了的盐霜,手里捧着一本折子,走到林远面前才停下。
“侯爷,沿海各道搜剿的结果都在这里,逃上岸的散兵一共七股,大的四五十人,小的七八个,全罗道那边清了三股,庆尚道清了两股,还有两股钻进了山里,末将已经派人盯着了。”
林远接过折子翻开,还没看完第一页,辕门哨楼上忽然响起一串尖锐的短号。
号声一连吹了三遍,那是远路急报入营的信号。
所有人都转头往北看,北方的官道尽头,晚霞烧得通红,一匹快马正从霞光里冲出来,马背上的人伏得很低,身后卷起一路黄尘,眼看着就要撞到辕门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