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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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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围困 (第2/2页)

活路就是打败对方。

    陆沉在粮仓营帐里,并没有被通传参与议事,或许是郑三震根本不信他,也或是郑三震自信拿下敌军不过弹指之间。

    帐外是成排的粮车和看守的兵丁,再往前就是各营的连片帐篷。

    他在帐中来回走着睡不着。

    明日攻城,城里什么情况他不清楚。

    诸葛无名按原计划应该已经拿下四县,往参苍县合兵一处了。

    但到了没有,又到了多少?他一概不知。

    他可以做什么,放一把火把粮草烧了?

    他往帐帘外看了看。粮仓营区外围有几千人守着,进出都要查验。就

    凭他和两个红缨弟子,把火点了,恐怕一人一泡尿就能浇熄灭了。

    只能继续等转机。

    翌日,天刚蒙蒙亮。

    战鼓声从北面高坡上传向四面八方。

    沉闷又急促,越来越快。

    郑三震的帅旗远远可见,只听一声号令,旗手挥动传信旗。

    “攻。”

    三路同时攻城。

    北城门外,一万府兵排成严密阵列,盾牌兵在前,弓手在后,云梯队和撞门锤居中。

    进攻号令一下,盾阵带着一万大军往城墙碾去。

    箭矢先到。

    城头上石大壮一声暴喝:“放!”

    连弩齐射,箭雨铺天盖地砸下去,前排盾牌兵的木盾被钉成了刺猬。

    但府兵不退。

    后排的人踏着前排的尸体继续推进,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

    石大壮提着单刀站在垛口后面,等第一个脑袋冒上来,那柄刀横着劈过去,连盔带头一起飞出了城外。

    北城墙已是全面结战。

    城头上滚木雷石往下砸,热油顺着墙面浇,底下的惨叫声盖过了战鼓。

    但郑三震脸色平静,五万大军便是他的底气,而这群山贼,已经拼尽全力。

    他站在高坡上,身边是冯闰年和十几名传令兵,心腹将领都已派出。

    望楼上的瞭望手不断挥旗,报告各城门的攻防进展。

    “北门第一轮攻势受挫,折了二百余人。”

    “继续压近,增派一千人马,不可停歇。”

    “东门弓手压制住了城头,正全力登上城头。”

    “好。”

    北城墙。

    石大壮的甲胄上满是血渍,敌军还在源源不断的冲杀上来,南诏军近战勇武,他故意放敌军上城来战,避开弓弩射杀。

    他蹲在垛口后面喘了口气,一名南诏军头目靠过来禀报。

    “石统领,滚石消耗了三成!”

    “省着用。挑人多的时候再放,人少就放他们上来!”

    他站起来往城下看,更猛烈攻势正在集结。

    首日郑三震便直接正面厮杀,不给他们任何喘息机会。

    第一排倒了第二排又踏上来。

    云梯散架了,后面还有十余架在等。

    又有数十名府兵翻上了垛口。

    石大壮迎面一刀剁在他肩膀上,将人踢回城下。紧接着,又一个翻上来。

    南诏军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贴在垛口后面,与攻上城头的州府军近战拼杀,趁着无人的空挡,又将倒地的尸体扔下。

    东城门。

    兰仁的处境更不轻松,水鬼军擅长水战和林战,一万府兵轮番冲击,他们灵活藏匿的优势没了,用尽陷阱手段,已经快撑不住了。

    东城门。

    沙蛮儿守的这一面,还用上了毒,南诏弓手的箭头上涂了从大沼泽带出来的草毒,沾上就软麻无力。

    城下一片府兵中了箭,腿软得站不住,后面的人撞上来,直接踩了过去。

    沙蛮儿自己站在城垛最高处,赤着上身,手中拿着狼牙棒,有人爬上来他就劈了上去,无人能挡住他一棒的。

    日头偏西的时候,战场上焦糊味、血腥味混杂。

    北门城下的尸体堆得太多,守军往下浇的热油流进了尸堆里。石大壮安排人扔下去一支火把,城根底下烧起了一片。

    浓烟翻卷着往城头上灌,守军和攻城的兵一起在呛烟中挣扎。

    石大壮用袖子捂住口鼻,哑着嗓子吼。

    “弓手退后三步!刀兵死守垛口!”

    他的声音沙哑,已经快说不出话来。

    从早上打到现在,城下的府兵伤亡惨重,但他们自己也不好过。

    但五万大军在前,继续如此全力拼杀,最后定然是城中的人最先打完。

    石大壮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往远处郑三震帅旗方向看了一眼。

    入暮时分,攻势终于缓了下来。

    府兵退回营地整顿,城下只剩零散的哀嚎声和未燃尽的火光。

    石大壮靠在城楼柱子上,一名南诏士兵在给他胳膊上的伤口抹上草药缠布条。

    兰仁从西门赶过来,脸上一道刀伤,血已经干了。

    “西门死了一千一百多。”

    沙蛮儿也来了,身上的血花倒像是给刺青多添了一层颜色。

    “东门死伤六百,再战上几个时辰都没问题。”

    石大壮点了点头。

    三面城墙加起来,守军今日伤亡两千余人。

    府兵根本没用什么战术,就是硬填,拿命换命。

    明日还会来,后日也会,对方可以换兵马,充足休整。

    而他们只能全力硬扛。

    “兰仁,西门还能再战否?”

    “还行,都等着呢。”

    “好,沙蛮儿,你与兰仁一道,前去西门守着,接应我们的伏兵!”

    “是。”

    二人领命走了。

    石大壮把脑袋往柱子上一靠,闭上眼歇了片刻。

    一名斥候从城下跑上来。

    “石将军!西面有动静!府军后阵出现骚乱。”

    石大壮猛地睁眼。

    “终于来了。”

    石大壮噌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奔上望楼。

    月色尚浅,城外一片朦胧,但西面的府军大营方向,隐约能看到火光在扩散,喊杀声从远处传来。

    “卫阿恭!”

    石大壮的声音颤了一下。

    他趴在望楼栏杆上往外看。

    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府军西营的帐篷一排排往外倒,有刀兵趁着府兵疲惫不堪,抓住时机袭营冲杀。

    正是石大壮他们从永新县出发,带来的白衣军!。

    卫阿恭带着五千白衣军,就埋伏在西面十里外的密林中。

    他等了整整一日。

    从早上听到鼓声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府兵的攻势到最猛烈的时候,他仍然按兵不动。

    等城头上的守军撑到极限的时候,他攥紧拳头,仍然听从石大壮的命令,等待更好时机。

    入暮。

    攻势一缓,敌军士气一泄,他动了。

    五千白衣军分成三拨。前锋一千人打头阵,直扑西门外围的府军辎重营地。

    府兵刚从城墙下退回来,有人在喝水有人趴在地上喘气。

    白衣军杀进去的时候,营中守卫根本没反应过来。

    卫阿恭一并大斧横扫,砍翻了两顶帐篷,白衣军跟着他从营区中段撕开了一条口子,在营地内冲杀得府军七零八落。

    返营休整的府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有些的惊慌失措。

    白衣军不跟他们纠缠,重点是摧毁营地辎重,放火烧营。

    西营只得燃起求援的狼烟,随后慢慢组织起反击。

    高坡上,郑三震正在营帐中与将士商议明日攻城,一扭头看见了那道狼烟。

    “怎么回事?”

    身旁瞭望手举着旗嚷道:“西面营寨受袭!敌军数目不明!”

    冯闰年脸色变了。

    “伏兵?”

    郑三震盯着西面的火光看了数息。

    “哼,没想到这群山贼还有伏兵。”

    “赵勇!”

    “末将在!”

    “领骑兵三千,去!”

    “是!”赵勇领命。

    随后,中军大营里冲出一支骑兵,手举火把,冲破了暮色,朝西门方向驰去。

    城墙上。

    兰仁和沙蛮儿在东城远远就看见了府军西营的动静,城上城下将士已经在城内严阵以待。

    “准备开西门!”兰仁冲身后吼道。

    石大壮一把抓住传令兵。

    “等卫阿恭和白衣军进入城内,立即关门!”

    传令兵飞奔而去。

    西营内。

    卫阿恭浑身浴血,斧柄都已经染成了红色。

    他看见三千骑兵从北面奔袭了过来,二话不说立即对带着白衣军从西营大门突围而出。

    “撤!往城墙靠!”

    五千白衣军分成两翼收缩,往西城门方向且战且退。

    “开门!”

    巨大的门闩被抽出,西城门从里面缓缓拉开。

    卫阿恭留在队伍末尾,先让白衣军冲入城门内,他则率领一队人马且战且退,阻止着追兵靠近。

    城外冲在最前的府军骑兵已经追到了百步之内。

    “关门!”

    卫阿恭朝城里回头大吼。

    城门合拢的那一瞬,最外面的卫阿恭从门缝闪身挤进来,背靠大门大口喘气。

    门闩落下。

    城头上的擂石和箭矢劈头盖脸砸下去,骑兵不得不后撤。

    西城门里,卫阿恭放下手中的斧子,身上中了几刀,光明铠裂了几道口子,血从缝隙里往外渗。

    兰仁和沙蛮儿跑下城墙,走到他面前。

    “你很不错,改日过过招。”

    卫阿恭看了他一眼,咧着嘴笑。

    “行啊!”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眼,都没再多说什么。

    石大壮见敌军已经息鼓,便从北城墙赶到了西门,看见卫阿恭正在城门口站着,身前五千白衣军正在整队。

    他走过去。

    “阿恭。”

    卫阿恭抬起头来。

    “石统领。”

    “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不碍事。”

    石大壮点了点头。

    今夜袭营是一次提前做好的扰乱敌营安排,以削弱敌方首日攻城高傲的士气。

    双方死伤数百,并不会造成决定性的影响。

    不过,这四千多白衣军归城,又能够多撑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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