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苏金贵挨揍 (第2/2页)
苏金贵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我改!我真改!老大我以后再也不赌了!你打死我我也不赌了!”
苏青薇把门帘放下,转身回屋了,柳月明被苏青萝和苏青芷按在被窝里动弹不得,最后长叹了一口气,骂了一句:“作孽哦……”
院子外面的动静持续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
最后是苏青禾打累了,把棍子往地上一杵,低头看着蜷在地上的苏金贵,月光照着他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他两只手捂着屁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爹,”苏青禾喘匀了气开口,“你天天想往外跑,咱们一家人白天都有正事忙,没工夫天天管你,从今天起,你搬到猪圈旁边的杂物间睡。”
苏金贵抬起头,嘴巴张了张,没敢说话,那个杂物间不到三步宽,没窗户,只有一个从外面挂锁的木门,以前堆着破农具和烂稻草,连狗都不爱往里钻。
“什么时候你把赌戒了,什么时候搬回来,戒不了,你就一直住那儿,晚上在外面把门锁了,也省得你偷跑出来了。”
苏金贵躺在地上,仰头看着站在月光底下的大闺女,十六岁的姑娘,浑身裹着一层寒气,手里那根棍子杵在地上,脚边是他挣扎时蹬出来的几道泥印子。
他这辈子没怕过谁,可他现在怕死他这个大闺女了。
“我……我去。”苏金贵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杂物间走,边走边嘶嘶地抽气,两条腿明显不对劲,大腿上的肉一碰就疼。
他钻进那个黑漆漆的杂物间,抱着一团破被子缩在角落里,苏青禾走过去,从外面把门关上,插销落下去,“咔嗒”一声脆响。
苏金贵在里面闷闷地哼了一声。
苏青禾把棍子靠在墙根,转身往堂屋走,经过里屋窗户底下的时候,听见柳月明还在里面絮絮叨叨,苏青芷小声劝着:“娘没事了没事了”。
苏青禾推开堂屋门进去,几个弟妹都挤在里屋门口,探着脑袋往外看,苏青宝蹲在门槛上,眼睛亮亮的,苏青薇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看见苏青禾进来,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睡吧。”苏青禾说,“明天还有活呢。”
几个小的乖乖散了,苏青禾走进里屋看了一眼柳月明,柳月明裹在被子里,看见她进来,嘴唇动了动。
“打坏了没有?”柳月明紧张地问。
苏青禾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闷声说:“……没伤骨头,就是打青了。”
“那就行,那就行……”
苏青禾给柳月明掖了掖被角,“娘你睡吧,别惦记了,明天我让老五熬点骨头汤,给爹盛一碗。”
柳月明看着大闺女那张平静的脸,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她只能闭上眼,翻了个身面朝墙躺着。
苏青禾吹灭了油灯,退出来把门带上,院子里月光很好,照得杂物间那扇紧闭的门清清楚楚,苏青禾站在院子中央看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苏金贵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和翻身的动静。
她不耐烦的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屋,明天还得早起杀猪,她没功夫继续收拾苏金贵。
杂物间里,苏金贵蜷在破被子里,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腿,隔着裤子都能摸到一条一条肿起来的棱子。
他大闺女,真下手啊。
苏金贵强迫自己闭上眼,把脸埋进被子里,那股霉味呛得他咳了两声,可他已经累得没力气嫌弃了。
外面的月光从杂物间的门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白线,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早上老五那丫头大概会来给他送饭,不知道会不会又是野菜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