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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拿下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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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拿下宅子 (第2/2页)

死,可一直不愿意去想,只当他还活着,哪一日会忽然推开那扇门,笑嘻嘻地走进来。然而叶释把这件事挑破了,她便再也躲不过去了。

    眼泪止不住地涌上来,她连忙低头,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过了好半天,她才哽着嗓子说:“可我走了,这客栈,赵福留下这些东西……”

    “赵福的东西,我会替他看着。”叶释从袖中取出早准备好的一把银票,递给她,足有几十两,“你连夜走,不要告诉任何人。天一亮,这京城再没有李娘子这个人。”

    李娘子盯着那张银票,十分吃惊。

    她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哭了一场。哭完了,她拿帕子擤了擤鼻子,把那银票抱在怀里,朝叶释深深福了一福。

    “叶姑娘,我从前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地好人……”她一顿,“你保重。”

    叶释微微颔首:“你也是。”

    等到午后,老魏亲自送李娘子出了城。叶释独自站在客栈空荡荡的院子里,秋风卷着落叶从她脚边过去,她望着李娘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过了很久,才转身关上门。

    李娘子是个笨人。可笨人有笨人的活法,换个地方,能好好过日子。

    她呢?她这辈子大概是没法像寻常人那样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了。

    但至少能让别人有这个机会。

    ……这也算是一桩好事吧。

    这句念头闪过,叶释自己先失笑了。

    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想这样心软的事了?

    不。

    她收了笑,把油灯拨亮,在桌前坐下。

    她心软不起。

    次日,沈家那边,却是一夜未眠的事早已传开。

    沈正清从早上出门,一直到掌灯时分才回来。王氏守在屋里等得心焦,见他进门便迎上去:“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容二爷当真把赵福那宅子给了那个叶释?”

    沈正清脸色铁青,把外袍脱下来往椅背上一掷,沉声道:“千真万确。房契都过了户,衙门落了档。我找了户房的人问过,说是容府管事亲自去办的,一个时辰不到就办妥了。”

    王氏的脸唰地白了:“容二爷他……他怎么能把宅子给她呢?明珠不是说,那叶释把容二爷得罪死了?怎么转眼就给了她这样大的便宜?”

    “你问我?我倒还想问你呢!”沈正清心里正窝火,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前些日子你信誓旦旦说容二爷一定会处置了叶释,让我安心等着。如今呢?人不但好好的,反而得了赵福的宅子!容二爷这是明摆着抬举她!她在京城站住了脚,日后要做什么,咱们拿什么拦?”

    王氏被他抢白一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沈正清一屁股坐下来,按着额角,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罢罢罢。为今之计,先别招惹她了。她如今靠上了容堰,咱们惹不起,躲还躲得起。”

    “躲?”王氏声音尖了起来,“老爷,她若真是沈玉圆回来,当年的事牵扯出来,害的就不光是她一个人!咱们沈家上下几十口——”

    “我知道!”沈正清呵斥道,“所以,更不能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容二爷把宅子给她,未必是真心抬举,说不定是两头下注呢。容堰这样的人物,最会看风向。他肯让这个姓叶的进他府上,还肯把她要的东西给她,说明这个叶释手里有他非要不可的把柄。”

    沈正清皱起眉:“这么一想,反而更糟了。她连容二爷都能拿捏,咱们在她眼里算什么?”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王氏心里一阵冰凉。

    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

    王氏忽然问:“明珠呢?明珠可知道这事了?”

    “一早我便让人递话过去了。”沈正清说道,“还有,郑庸那边,他怎么说的?”

    提起郑庸,王氏的脸更沉了几分:“他?他还能说什么?他说衙门那头有规矩,办了回避状,这案子他碰不得。明珠如今回娘家住了这些日子,他来接了吗?连个人影都没露!”

    沈正清冷笑一声:“我当初就说这人不中用,如今果然应验了。”

    正说着,门外响起脚步声。

    沈明珠进得门来,看见父母都沉着脸坐在厅上,眼圈一红,委屈和慌张一起涌上来,什么都还没说就先低下头。

    王氏瞧见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不得了,也顾不上再问了,拉着她坐下。沈明珠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尖的,一副憔悴模样。

    “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听下人说,容二爷把赵福的宅子给了那个……那个女人?”

    “你只管安心住着,天塌下来有爹娘顶着。”王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嘴上虽硬,心里却也没底。

    沈明珠却咬着唇,低声道:“娘,郑庸他……他只怕是嫌弃我了。”

    “这是什么话!”王氏一听便恼了,“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夫人,他还有没有把沈家放在眼里?”

    “他从前不这样的。”沈明珠的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落,“从前我说什么他都听,我说东他绝不敢往西。可自从那天……见了叶释,他就变了。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头再没有半分温存,全是打量、全是揣摩……娘,他是做刑名的,他根本就把我当了犯人……”

    王氏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紧,又是恨又是疼。

    她恨的不是郑庸——她恨的是那个姓叶的女人。

    若不是她活生生地出现,挑唆得明珠心神大乱,慌慌张张跑去那鬼地方,又怎会叫郑庸撞破?

    又何至于弄成今日这般有理说不清的光景?

    更恨的是郑庸这个没良心的!

    不过是个七品推官,当年若非沈家在乱中不得已许了这门亲,他一个穷酸小吏,这辈子也娶不到明珠这样门第的美人。

    如今倒拿起了架子,竟敢这样磋磨她女儿!

    王氏心里翻江倒海,那张素来慈和的脸上却一丝不露。她抚着沈明珠的头发,轻声说:“好孩子,别哭,有娘在呢。”

    沈正清也胡乱跟着安慰了几句作罢。

    他并不知道王氏正在筹谋什么。

    晚饭后,沈正清又出门去应酬了。

    王氏走到妆奁前,打开最底下一层暗格,摸出一只荷包。

    荷包里只有一张折了几折的字条。

    她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夫人,姑爷来了!说来接小姐回府!”

    郑庸来了?

    王氏眉头一跳,来不及多想,便理了理衣襟迎出去。

    郑庸站在花厅门口,脸绷得紧紧的,没什么笑意。他见了王氏,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岳母。”

    “姑爷来得倒巧,明珠正好说起你呢。”王氏脸上堆起笑,话里却有几分绵里藏针,“难为你还想着她。”

    郑庸像是没听出那话里的刺,径直问:“明珠呢?”

    “在里头换衣裳。姑爷先坐,喝口茶。”

    “不了。”郑庸声音平平,“岳母,我想与明珠一道回去。有些话,小婿还要与她当面说清楚。”

    王氏的笑容微微一僵。

    真是不识抬举!

    她正想多说两句,沈明珠已经换好衣裳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看见郑庸站在门口,脚步一顿,脸上明显掠过一丝不安,但还是挤出一个笑来:“夫君。”

    郑庸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最后只点了一下头:“走吧。”

    沈明珠回头看了王氏一眼,王氏朝她点了点头?心头发狠。

    女儿,你放心,娘一定会让你周周全全地踹开这个男人,另寻一高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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