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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青榆坊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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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青榆坊暗线 (第2/2页)

儿子接着下矿。抚恤发完,这辈子就翻篇了。“

    张清河沉默了片刻。

    他从窗内又取出一样东西——不是木雕,是一只巴掌大的木哨。用灵榆老根雕的,纹路精巧,能吹出三调音。

    “老丈,这个送你。“

    老周头接过木哨,翻来覆去看:“这是……“

    “山里风大,下矿时含着,通气。“张清河淡淡道,“灵榆木透气,含在嘴里,能缓一缓矿洞里的浊气。“

    老周头只当他是好心,千恩万谢地收了,揣进怀里。

    他不知道的是,那木哨内壁,刻着一道极细的暗纹。

    三调音——短、长、短。

    那是梁山传给他的暗语之一。

    老周头下矿时若含着木哨,风吹过,那三调音便会自然发出。山风灌进矿洞,这声音会在矿道里回荡。

    若有人听见,便知道——这个老汉,是自己人。

    不是让他去做什么。

    只是告诉他:你不是孤身一人。

    这便是张清河的第一步。

    不煽动,不承诺,不暴露。

    只在这密不透风的铁桶里,轻轻凿出一个针眼大的缝。

    让风,能透进来一点。

    老周头走后,夜色彻底沉了。

    张清河合上铺门,回到后院。

    他坐在那几株枯老灵榆下,闭上眼睛。神识缓缓铺开,不再是白日里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沉沉地、铺满了整座青榆坊。

    矿洞里,老周头和一群矿奴挤在通铺,鼾声如雷。

    收料处的小吏在自己屋里数今日克扣的灵石,满脸油光。

    巡仙司的两个修士在坊市街口的酒肆里划拳,铭牌随意搁在桌上。

    坊市最东头,主事的宅院灯火通明,院里传来丝竹之声。

    张清河睁开眼,望着夜空。

    他想起一百年前,自己站在天涯海角的荒山上,以为化神便是天。

    后来到了中洲,才知道化神只是蝼蚁。

    如今他坐在这方小院里,手握化神之力,却连一个矿奴被压一等灵木的事,都不能立刻掀桌子。

    不是不能。

    是不能急。

    这盘棋太大,棋盘上的每一颗子,都是活生生的人。他若贸然出手,第一个被烧的,就是老周头这样的人。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线头。

    需要把这一张张铭牌背后,那张吃人的网,一寸一寸摸清楚。

    夜风穿过灵榆枯枝,发出呜呜的轻响。

    张清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刻刀磨出的薄茧还在。

    他笑了笑。

    这把刀,雕了一辈子木头。

    往后,或许可以雕点别的东西。

    这一夜,青榆坊西头的一间破屋里,老周头从怀里摸出那只木哨,凑到灯下看了看。

    他吹了一声。

    短、长、短。

    三调音在空屋里轻轻回荡,说不出的好听。

    老周头愣了愣,又吹了一遍。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觉得,这哨子吹出来的声音,让人心里头,没那么堵得慌了。

    他把木哨仔细揣回怀里,吹灭了灯。

    窗外,青榆坊沉沉睡去。

    没有人知道,从今日起,这座看似铜墙铁壁的小城,已经多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线很细。

    但线的另一头,连着的,是一个从虚空尽头杀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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