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苍龙吟 (第1/2页)
第七十六章 苍龙吟
借来的旧越野底盘很高,坑洼坟地也能碾过去。陈烈靠在副驾,车窗落下半截,风卷着齐鲁平原的麦秸气息涌进来,混着泥土潮湿的腥气。浅野樱握着方向盘,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扎成利落马尾,后颈那片暗金龙纹静静伏在皮肤之下。
“还有三十里。” 浅野樱瞥了眼导航,声音被山风扯得有些散。
陈烈没应声,指尖反复摩挲兜里那张照片。八十年光阴一晃而过,赵铁柱的后人,眉眼竟复刻得这般相像。两道浓墨似的粗眉,握枪时指节微微隆起,和当年卢沟桥边教他使红缨枪的青年,几乎一模一样。
山路渐渐收窄,最后被荒草彻底封死。众人弃车徒步。
阿龙、阿虎、刘疤,连同浅野樱五人排成纵队,穿行在苍龙山起伏的褶皱之间。这里并非景区,野灌木横生,断崖隐在草木深处。陈烈走在最前头,听劲铺开,化作一张无形大网,细细捕捉山林里每一丝异动。
“前面。” 陈烈抬手,众人当即停步。
山坳间立着半塌的石屋。屋前站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一身洗褪的迷彩服,手中拎一杆红缨枪。枪头新锻,枪上的红缨却老旧,山风吹过,猎猎抖动,像一团凝固的残火。
男人望见陈烈,先是一怔,快步迎上来。落脚时膝盖微沉,重心稳如磐石,是常年扎马步才养出来的步法。
“您便是燕归?” 赵山河嗓音粗糙,如同砂纸磨过树皮。目光扫过陈烈的脸,又落向腰间那枚玉珏,神色骤然复杂,“像…… 实在太像。”
“像谁?” 陈烈开口。
“像爷爷珍藏老照片里的那个人。” 赵山河喉结滚动,“爷爷临走抓着我的手交代,山河,日后若是遇见腰间佩戴并蒂莲玉佩之人,便是你师叔祖。必要时,拿命去护。”
陈烈指尖猛地攥紧。尘封的记忆翻涌而上。1943 年冬,太行山落满大雪,赵铁柱把半壶烧刀子塞到他手里,缺了半颗门牙的嘴咧开一笑:“师父,媳妇来信,生了个小子,取名山河。等打跑外敌,您一定要教他八极拳。”
“铁柱……” 陈烈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
赵山河单膝跪地,红缨枪横搁身侧,重重叩首:“赵家后人赵山河,拜见陈师叔祖!”
一声落地,林间飞鸟惊起,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
陈烈弯腰将他扶起。两人视线相撞,赵山河眼眶泛红,陈烈眼底也烧起一团压抑许久的火。
“带路。”
赵山河点头,转身走向石屋后的密林。穿过丛生荆棘,眼前豁然开朗。
一面山壁被藤蔓层层裹住,石壁正中裂开一道缝隙,早年用水泥封堵,如今表层剥落,露出黑漆漆的洞口。石壁上刻着三个风化模糊的字:燕子洞。
陈烈浑身一僵。
燕子洞。八十年前,他曾在此掩护伤员撤退。也是在这里,苏婉清最后和他道别。灰布军装,辫梢系一截红头绳,她回头望他:“烈哥,我把名单送出去,等我回来。”
她再也没有回来。
“三天前巡山,我发现了这里。” 赵山河声音发紧,“当年樱岛人封死洞口,只是洞里面…… 一直有动静。”
“什么动静?” 浅野樱问道。
“像是很多人在哭。” 赵山河脸色发白。
陈烈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向洞口。就在这一刻,听劲捕捉到一缕极淡的气息,并非来自洞内,而是头顶树冠。三道呼吸轻如落叶,裹挟着刺骨杀意。
“趴下!”
陈烈一声暴喝,右拳裹挟暗劲,狠狠轰向头顶!
轰隆一声,树冠炸开,木屑纷飞。三道黑影顺势坠下,每人手中握着一柄骨白色短刺,刺尖泛着幽蓝毒光。
“十二重楼,荒字楼!” 赵山河怒吼,红缨枪如蛟龙出鞘,直刺领头人的咽喉。
陈烈矮身避开刺击,左肘重重撞向第二人的肋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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