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重返荒奴寨!通往九泉之眼的路 (第2/2页)
,加这块令,门才会开。”
苏布衣接过令牌,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辰”字。
那是他爹的名字。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块令牌揣进怀里,贴身放着。
那天夜里,苏布衣在院子里升起一堆篝火。
黑玉匣被重新加固了三层封印,确认阵心无误后,他靠着围墙坐下,把《清明无尘卷》放在膝头,一页一页慢慢翻着。
灵汐的虚影坐在他旁边,火光透过她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金影。
“你娘……她长什么样?”过了很久,她轻声问。
苏布衣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他从未见过母亲,连一张画像都没有。他在青藤镇长大,被恶霸踩着头长大,能记住的只有那些泥泞和疼痛。关于母亲,唯一的印记就是天渊门幻境中那道银袍长发、手托白光流泪的身影。
“不知道。”他说,“大概……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吧。”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的金色古字,掌心那道逆命火种的纹路:“她给我留了一团火种。她用眼泪养着那团火,怕我变成一个只会杀人的怪物。”
灵汐安静地听着。
夜风从寨墙的缺口吹进来,撩动她半透明的长发。
“苏布衣。”她说,“你爹娘,都很爱你。”
“嗯。”
“所以你也得好好活着。不是为了什么天道、什么宿命——是为了你自己。”
苏布衣转头看她。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是一道虚影,却比月光还干净。
“那你呢?”他问她,“你跟着我来,是打算陪我死,还是陪我活?”
灵汐歪了歪头,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蠢:“当然是活着。你死了,我可不想变回烛九。”
苏布衣笑了。
第二天清晨,苏布衣背起那卷《清明无尘卷》,将白玉灵灯用厚布裹好,缚在胸前,又把三枚蔽天符和“辰”字令牌一一收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阵心上的黑玉匣,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寨门。
血屠站在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从腰间抽出旱烟杆,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苏辰,你儿子比你运气好。”他低声说,“他身边,有人陪。”
苏布衣出了荒奴寨,一路向西北。
出了南边的丘陵,天地忽然开阔起来。枯黄色的草甸绵延到天边,空气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头顶的天空也蒙了一层灰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九泉之眼还在更下面。”老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当年你爹埋天命血的时候,我远远感知过一次。那条路,需要从一道峡谷裂隙中往下走。越往下,天道的神识压制越重。到最深处,连我都能感觉到那种窒息一样的力量。”
“那我娘是怎么被锁在那里的?”
“你爹死后,天道把云岚扔进了那深渊——因为她是你爹的最后一道破绽。关在那里,你爹留下的残念永远无法靠近,而她也不可能逃出来。”老鬼顿了一下,“天道杀她杀不死,锁她锁魂魄,就是要用她当诱饵,等你自投罗网。”
苏布衣的脚步没有停:“那他等到了。”
“嗯?”
“他等到我自投罗网了。”
话音还没落下,前方的天空中忽然掠过一道金色的流光。
苏布衣瞳仁一缩,身体本能地侧闪,躲进一块巨石阴影中。
那道金色流光在空中盘旋一圈,缓缓落在数百丈外的一片土丘上——是一道身穿赤金长袍的身影,脚踏金剑,腰悬铜印。
破晓卫的服饰。
苏布衣屏住呼吸,指尖探向怀中那枚蔽天符。但那个破晓卫似乎没有发现他,只是在土丘上环顾一圈,便又化作金光,朝远处的山脊飞去。
“他在巡逻。”老鬼低声道,“天道已经封锁了通往天道台的几大要道。”
“堵得住我?”苏布衣从阴影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那道金色流光消失的方向,“我走的又不是大道。”
他转向东侧的一处荒沟,纵身跃下,朝着一道几乎被草木掩埋的地底裂隙钻了进去。
裂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岩石湿润,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光的霉味。苏布衣弓着身子钻了半个时辰,脚下忽然一空——
他整个人坠落,赶紧在胸前燃起一簇灰金色火光,将身形稳住,落在了实地上。
眼前是一道深邃的地下暗河河谷。河水黑得像墨,河面浮着薄薄一层幽蓝色的雾气。河谷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不知已经存在了多少年,散发着一种跟天道书类似的古老气息。
“这是哪儿?”苏布衣低声问。
“九泉之眼的入口之一。”老鬼的声音沉沉的,“你爹当年挖的地道。当年他把那滴天命血沉入九泉之眼底层时,也在这条河上留下了一道印记——就是为了等你来。”
苏布衣沿着河流往前走了数百步,河谷渐渐开阔,前方岩壁深处,出现了一扇半掩的青铜门。
那扇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只在正中央刻着一个“辰”字,布满了铜绿。
苏布衣从怀中取出那块令牌,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将一滴血抹在“辰”字上,再将令牌按入凹槽。
轰——!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门后传来,青铜门上锈迹斑斑的纹路逐一亮起,像是沉睡了百年的老阵被再次唤醒。
门缓缓打开,里面黑洞洞的,仿佛一张沉默的大口。
苏布衣没有犹豫,一步踏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
黑暗中,只有他胸前的白玉灵灯散发着微微的金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而在深渊的最底层——
天道台下方,那片灰暗的、被金色锁链锁死的空间中,一道长发如雪的身影,在那扇青铜门开启的一瞬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嘴唇缓缓翕动,发出一声极轻的、被黑暗吞噬的呢喃:
“……布衣?”
这一声呢喃穿过无尽的黑暗,穿过层层厚重的岩石,穿过那片幽蓝的雾气,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余韵,落在苏布衣的耳畔。他默然站定,伸手贴着心口那盏白玉灵灯。
灵汐的声音从灯中传来,极轻,却清晰:“苏布衣,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燃烧着灰金色的火焰,抬脚朝着更深处走去。
“娘,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