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靳琮礼你留不住我的 (第2/2页)
“仁和医院,神经外科。”
靳琮礼冲下楼,车钥匙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一路超速,闯了两个红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可当他赶到仁和医院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护士站的护士翻着记录,说:“季老先生昨天下午转院了,家属签了自动出院同意书。转去哪了?好像是……M国。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是薄医生安排的。”
“薄医生?”
“薄疏宴薄医生啊,神经外科的副主任。他跟季小姐认识很久了,这次转院也是他一手操办的。”
靳琮礼站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门口,看着那张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的病床,床头柜上放着一只被遗忘的玻璃杯,杯底还有半杯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杯水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伸出手,拿起那只杯子,杯子是温的。
可人已经不在了。
“靳先生?”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靳琮礼转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走廊里,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隽,气质温润。
他的胸牌上写着:神经外科,薄疏宴。
“瑗宁呢?”靳琮礼的声音紧绷。
薄疏宴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她已经不在国内了。”
“她去哪了?”
“M国。”薄疏宴推了推眼镜,语气不急不缓,“我母亲在M国有一家私人疗养院,季叔叔可以过去接受更好的治疗。瑗宁也一起过去了。”
“瑗宁”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像是叫了千百遍。
靳琮礼的瞳孔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从胸腔里翻涌上来。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薄疏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从容。
他笑了一下,很淡:“我喜欢她。喜欢很久了。”
靳琮礼整个人僵住。
“从她大学实习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这些年她过得很辛苦,一个人撑着,谁也不靠。我母亲很喜欢她,这次转院也是我母亲主动提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靳琮礼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靳先生,她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她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但以后,别再找她了。”
靳琮礼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只温热的玻璃杯。
杯壁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地褪去,就像季瑗宁从他生命里抽离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凉透了。
薄疏宴已经转身走了。
靳琮礼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只透明的杯子。
阳光透过杯壁,在他手心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季瑗宁第一次给他倒水,用的也是这样的玻璃杯。
那时候她说:“靳琮礼,你要多喝水,别老喝咖啡。”
他当时嫌她啰嗦,笑着把她拉进怀里,说:“你管我啊?”
她说:“对啊,我管你一辈子。”
可现在,她要去管别人了。
那个叫薄疏宴的男人,有体面的工作,有温柔的母亲,有能给她父亲更好治疗的资源。
他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一个不用看人脸色的未来。
而他靳琮礼,除了迟来的、沉重的、带着枷锁的爱,什么都给不了她。
他慢慢松开手指,玻璃杯从他掌心滑落,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透明的碎片四溅开来,在阳光下像一地的泪。
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下去,走廊的灯亮起来,他才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