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众生相 (第1/2页)
时间一转,来到潘金莲产子后的第三天。
夜色沉沉,一轮冷月悬在阳谷县城上空。
西门府高耸的青瓦屋顶上,两道人影安然盘坐。
身旁的李沧海,已经在杜府住了三四个月。
这几月下来,她自身感受得真切,力量、体魄、速度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远非从前可比。
她也曾向杜哲询问缘由,杜哲只说是杜府平日供给的帝王蟹、蓝鳍金枪鱼、黑金鲍、白松露等,尽是世间罕有的异种食材,食补之下体魄自然大增。
李沧海听罢,便接受了这套说法。
夜风格外凉,她拢了拢衣袖。
城下偶尔传来更夫打梆的闷响,几声犬吠断断续续浮上来。
二人立于屋脊,俯视下方后院那扇亮着烛火的窗。
窗纸摇曳,映出潘金莲捧着药碗的轮廓。
“奴家身子无妨……大官人,快趁热喝了吧。”
李沧海见此情形轻声道:“才生产两日,不顾产后亏弱,也要亲自到床前下药?”
杜哲望着窗内晃动的人影:“孩子是武大的骨血,她早已没了退路。眼前这一碗汤药,便是她赌上性命的绝路。人被逼到绝境,往往最先舍弃的便是良知。”
短短片刻,屋中剧变。西门庆发出痛苦的呻吟,转瞬就被被褥捂住,床板剧烈作响,挣扎声、闷叫不断。
廊下一名家丁恰好路过,脚步顿住,耳朵贴在门扇外侧。
屋内的嘶吼、器物的碰撞声传出来,他手已经搭在门扇,正要推门。
可他似想到了什么,当即收手。
那家丁仅迟疑数息,便不再管房内死活,矮着身子快步退开。
直奔西门庆存放细软的厢房,随手抓了一把金银首饰,胡乱裹进包袱。
不多时,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背在肩头,他避开巡夜的人影,顺着府内偏僻甬道,奔向后门,悄无声息溜出府去。
屋顶之上,杜哲与李沧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李沧海呼出一口气:“纵使驱使潘金莲的是求生之念,可为何一定要以夺去他人性命为代价?”
杜哲道:“在她丫鬟出身的认知里,深宅大院里的斗争只有两条路,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不多时,屋门开启,王婆矮瘦的身形踏入卧房。窗纸上两道人影交头密议,片刻后潘金莲踉跄冲出卧室,直奔账房。
李沧海看着她仓皇远去的背影:“潘金莲会死,王婆的期望也注定会落空,对吗?”
杜哲:“对,因为这是我下的棋,此二人必死无疑,耶稣来了也没用,我说的。”
“耶稣是谁?”
“洪秀全的哥哥。”
“洪秀全又是谁?”
“额…… 回头跟你说,先看戏。”
“好,可别忘了。”
下方府内,潘金莲翻看账房,见府库一空,当场晕厥。
府中下人嗅到祸事气息,纷纷卷走细软连夜逃散。
王婆离府,动身前往城外,打算诱骗郓哥到芦苇荡灭口。
二人身形一纵,掠过一条条街巷,落脚到城东城楼的角楼顶面。
此处地势更高,放眼便能囊括城外大片芦苇荡,连同通往县城的土路都尽收眼底。
远远望去,芦苇丛边二人正在拉扯,郓哥咬伤王婆挣脱开来,拼尽全力向着县城方向狂奔逃命。
而就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不远处芦苇丛,两个割苇的农户正歇脚,听见打斗呼号。其中一人抄起镰刀,便要冲过去相救,被身旁同伴拽住衣袖,二人对视几番,终究没管。
李沧海望着那道奔跑的瘦小身影:“这市井长大的少年,倒是机灵。”
杜哲点头:“世事总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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