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楼塌之后 (第2/2页)
陈列馆,就叫六六年岩芯陈列馆。爸,您去给当馆里的第一批讲解员吧。从六六年怎么进勘探队,怎么给队里赶马车,讲到九零年七月十四日,您那趟没有出的车。”
“爹识字不多的。”
“您识路。”炜杰说,“这县里的路,您比我熟。”
老爷子捏着烟袋锅,在桥上站了很久,忽然一挥手:“干!”
……
十天后,罗湖口岸。
夏瑾拖着那只贴满采访车贴纸的行李箱,排队过关,去香港分社报到。炜杰送她到关口。
“报道的事,谢谢。”他说,“那篇《把账记在明处》,是这两年省报最好的文章。”
“少来。”夏瑾白他一眼,“稿费的十分之一,记得折成香港茶餐厅的饭钱。”
“记着。”
队伍往前挪。夏瑾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炜杰,白建功的案子马上要移送起诉了,庭审我肯定赶回来。香港那边的事,我常给你写信——别嫌我字丑。”
“不嫌。”炜杰笑了,“香港见。”
“香港见。”
她的身影融进过关的人流。炜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
回到县城,天色已晚。
陆则明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摊着几页传真,脸色不太对劲。
“杰总,上海营业部刚发来的。”他把传真推过来,“复牌这五天,股价两个涨停,今天冲高之后,尾盘有异动——有大资金在收筹码,手法很专业,单拆得很碎,账户有二十几个,看着不像散户。”
炜杰拿起那几页纸,一页一页看下去。
吸货很克制,每天两三个百分点,五天下来,已经攒了百分之四。
“查得到账户背后是谁吗?”
“暂时查不到,都是新开的户头。”陆则明压低声音,“杰总,当年咱们举牌买延中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手法——二十几个户,单拆得碎碎的,蚂蚁搬家。”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九四年,延中上市一年,刚复牌,盘面刚活——就有人蹲在外面,照着当年炜杰写下的剧本,一条一条,原封不动地抄。
“杰总,”陆则明问,“会不会又是商其瑞?他在香港还有钱。”
“商其瑞的每一分账都在案卷里。”炜杰缓缓摇头,“再说,这个手法比商其瑞高明——商其瑞是楼外的人,可这个人,是从楼里的旧箱子里,翻出了宝延风波那年的老剧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县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矿山的轮廓沉在夜色里。
“则明,给上海营业部回电。”炜杰一字一字地说,“别惊动他。让他吸——我倒要看看,这个拿着我的剧本上场的人,到底想演到哪一出。”
“另外,把公司持股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名册,从上市那天起,全部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