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废纸的价值 (第2/2页)
大:“炜总!我是深圳来的!这里有延中九一年评估底稿的原件影印——初稿和定稿差了三十万!你怎么解释?!”
满场的目光唰地聚过去。
炜杰站在台上,看了那人两秒,忽然笑了:“这位先生,你手里的影印件,哪来的?”
“我……我是受人所托——”
“商其瑞?”炜杰替他说了,“回去告诉他,戏太老了。你先别走——”
他抬手,会场侧门开了,两名公安干警走进来,径直走向那个男人:“同志,你持有的复印材料,涉及一起档案盗窃案,请配合调查。”
满场死寂,随即炸开了锅。
闪光灯疯狂闪烁。夏瑾站起来,带头鼓掌——记者席上,掌声响成一片。股东席上,老孙头颤巍巍站起来,举着拳头喊:“查!使劲查!延中的账,我老孙头拿棺材本作保!”
……
三天后,深圳公安在商其瑞公司前台,依法调取了那个从河源寄出的包裹。签收人栏里,商其瑞的秘书刚签完字不到四十八小时。
包裹封皮完好,里面那摞九一年的底稿原件,一页不少,作为涉案物品依法扣押——也就是说,商其瑞花了五万块,替公安机关“代收”了一份证据。
他手里剩下的,只有那三万块买来的誊抄件,以及说明会现场那个被带走的马仔。
消息传回香港,霍禹在电话里笑了足足半分钟:“炜先生,我睇过咁多商战,花钱帮人收赃嘅,佢系第一个。”
……
然而炜杰没有松这口气。
说明会散场那天深夜,他一个人在办公室,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太顺了。商其瑞这样的人,叔公是商敬亭,师父是章以行,他不会把全部赌注押在一摞九一年的废纸上。
废纸是烟幕。烟幕弹起来之后,真正的杀招,在烟幕后面。
凌晨一点,电话响了。
是夏瑾,声音又急又沉:“炜杰,我刚收到香港分社同事传真来的一份文件——大阪那边,瑞和精密的中试厂,下周三举行开工仪式。三共商事广邀客户和媒体,请柬已经发出去了。”
“请柬上写了什么?”
“写了两个字。”夏瑾一字一顿,“国产化——他们管那套工艺,叫瑞和自主技术。”
“下周三……”炜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日历上。
下周三,恰好是深圳法院开庭审理延中诉钟广田窃密案的第一天。
商其瑞把两场戏,排在了同一个时辰——内地的法庭上打着官司,日本的厂房里开着工,双管齐下。官司输了,他有日本厂,官司赢了,他日本厂照样开工。
好一个两手牌。
“夏瑾,”炜杰握着话筒,慢慢地说,“你不是下周去香港报到吗?”
“是。”
“替我带样东西去。”炜杰站起身,目光穿过深夜的窗户,落在远处车间彻夜不熄的灯火上,“林衍之老爷子说了——他们偷的是第三版。”
“我们的第八版,昨夜定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