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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各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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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0章 各有所求 (第2/2页)

    三皇子眉头微动。

    这句话听起来既像承诺,又像拒绝,王承礼却很快明白了何景澄的意思。

    对方不会公开投向三皇子,更不会为了王氏破坏自己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可只要三皇子能够得到皇帝的信任,何景澄便愿意在职权范围内与他合作。

    王承礼举起酒盏:“何尚书的意思,王某明白了。”

    何景澄也举起酒盏,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三人没有再谈皇家之事,后面的交谈重新回到京畿水务与工部修缮河道的事情上。

    直到夜色渐深,何景澄才起身告辞,王承礼亲自将他送到书房门外。

    等何景澄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三皇子才疑惑道:“舅父,他这算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王承礼回到桌边,看着何景澄尚未动过几口的酒菜,开口道:“他没有答应帮助殿下,也没有拒绝与殿下合作。”

    三皇子微微皱眉:“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他只会站在得到陛下信任的人身边。”

    王承礼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继续道:“殿下若想让何景澄替你办事,靠王氏的门生故旧与几桌酒席都没有用,只有让陛下觉得你能够办事,他才会真正靠过来。”

    三皇子沉默片刻:“这种人也值得接触?”

    “能够办成事情的人,自然值得接触。”

    王承礼重新坐下,缓缓说道:“何景澄不讲师生,不讲清名,也不在意朝中那些虚名,他需要的是陛下信任、是手中的权力,也是一个能够继续向上走的位置。”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道:“这样的人容易合作,却很难真正驾驭。”

    三皇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何景澄方才坐过的位置,没有再说话。

    ……

    何景澄回到府中时,已经接近亥时。

    管家迎到门前,替他接过外袍,随后低声禀报道:“老爷,大少爷刚刚回来,如今正在东厢等您。”

    何景澄脚步微微一顿,皱眉道:“他又去哪里了?”

    “大少爷没有说。”

    何景澄没有继续追问,径直去了东厢。

    房门推开以后,一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手中还握着一柄没有收起的折扇,身上带着淡淡酒气。

    正是何景澄的长子何绍庭。

    何绍庭没有科名,也没有正经差事,平日最喜欢出入京城各处酒楼与马场。

    何景澄起复成为工部尚书以后,上门与他结交的勋贵子弟更是多了不少。

    看见父亲进来,何绍庭连忙收起折扇,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父亲。”

    何景澄在上首坐下:“这么晚等我,有什么事?”

    何绍庭看了一眼守在房中的下人,何景澄抬了抬手,几位仆人低头退出房间。

    等房门重新关上,他才问道:“父亲今晚去了王大人府上?”

    何景澄看了他一眼:“你等到现在,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何绍庭连忙解释道:“王通政使向来很少在家中设宴,父亲今日又在那里待到这个时辰,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谈公事吧?”

    何景澄脸上看不出喜怒:“那你觉得,他为了什么?”

    “三殿下。”

    何绍庭回答得没有多少迟疑。

    “京畿春旱刚刚平息,太子主持各部议事,三殿下巡视京西,而父亲又因为提前关闭支闸得了陛下称赞。王家这个时候请父亲过去,自然是想知道父亲究竟站在哪一边。”

    何景澄看了他片刻,有些意外道:“你平日里在那些酒楼与马场,倒也不全是在浪费时间。”

    何绍庭听不出这句话是夸赞还是训斥,只能低头道:“儿子也只是听得多了一些。”

    “那你觉得,为父应该站在哪一边?”

    何绍庭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儿子不懂朝廷大事,不过酒桌上有一条规矩,若一开始便坐到了其中一边,往后再想换位置,两边的人都会防着。陛下还在亲自理政,太子也没有失势。父亲如今便站到三殿下那边,未免太早了一些。”

    何景澄问道:“所以呢?”

    “王氏可以来往,三殿下也可以接触,却不必急着让外人知道父亲站在哪一边。”

    何景澄没有评价,只重新打量了儿子片刻。

    何绍庭的判断谈不上多么高明,但至少说明没有被几场勋贵子弟的宴席冲昏头脑。

    半晌后,他忽然问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何绍庭摇了摇头:“没有人教,京里这些人喝多以后,什么话都敢说,儿子只是听得多了。”

    迟疑片刻,何绍庭又道:“父亲,今日席间,王家二公子还问过几名户部官员家的子弟,太子主持京畿旱情以后,户部那些官员如何评价三殿下。”

    何景澄目光微动:“他们如何回答?”

    “大多只说三殿下巡视京西办得不错,却没有人肯继续往下说。”

    何景澄沉默片刻,忽然道:“以后王家子弟再邀你饮酒,不必推辞。”

    何绍庭微微一怔:“父亲的意思是?”

    “只管听,只管看。”

    何景澄看着他,声音沉了下来。

    “没有让你说话的时候,一个字也不要多说。”

    何绍庭脸上的随意渐渐收敛,郑重行礼道:“儿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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