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代价惨重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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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粗麻斗篷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踩在木板上的脚步，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斗笠垂落的浓黑面纱下，一双妖异的浅色眼眸，漠然扫过眼前这群吵嚷嘈杂的凡人蝼蚁。
献王胸膛之内，那枚与血肉强行熔炼的雮尘珠正在迟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后颈处那枚刚长出的红色重瞳血斑剧烈灼痛。
恶罗海城一役，他屠尽数万恶魂，强行逆转魔国摄魂大阵修补肉身。
虽堪堪保住了一条命，但代价惨重。
带出滇南的黑甲死士尽数葬送在雪山冰川，无界妖瞳未取到，反而沾染了鬼洞那侵肌蚀骨的恶毒诅咒，麾下术士尽皆离散，连他精心豢养、本该作为登仙引渡核心的“神眷”沈莹，也在深渊坍塌的乱局中彻底没了踪迹。
“蝼蚁聚啸，污秽不堪。”
面纱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嗤。
献王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拥挤潮湿的船板，停在船尾一处背阴潮湿的角落。
他盘膝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目在黑纱后合拢。
不能动用法力。
至少在踏入滇南边境、借水龙晕地脉煞气压制诅咒之前，绝不能引动朝廷方士与沿途暗桩的察觉。卫不疑的眼线已经布满了巴蜀各处，若是暴露行踪，以他如今半残的躯壳，胜算不足三成。
献王收敛周身死气，如同毫无温度的泥塑，独自退到船艄最背光的死角，盘膝坐下。
周围的客商只觉得那戴斗笠的怪人周身阴风阵阵，靠近半步便手脚发麻，纷纷避瘟神般挪开身子，甲板角落里空出了丈许方圆的无人之地。
木船解缆起航，借着连绵秋雨的湍急水势，顺着锦江一路冲入岷江主道。
船行了不到一个时辰，江面水流忽然变得黏滞起来。
船身剧烈颠簸了一下，底舱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整艘吃水很深的平底乌篷船竟在江心顿住了，任凭船夫们如何奋力摇橹，船头只是在原地打转，难行分毫。
“怎么回事？搁浅了？”
“这可是岷江主道，深不见底，哪来的暗礁？”
船客们顿时慌乱起来，纷纷趴在船舷边伸长脖子往下看。
江水浑浊发黄，混杂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残枝败叶，但在船舵和船头水下，隐隐团聚着一团团黑漆漆的阴影，宛如水草般缠绕在一起，卡住了水下木桨。
“吵什么吵！都坐稳了！”
把头黑着脸从船舱钻出来，手里提着一柄磨得雪亮的铁钩长篙。他唤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年轻水手，三人分立船头两侧，合力将长篙猛力探入水底，顺着船底龙骨使劲一搅、一挑！
哗啦！
水花四溅，一大团缠绕着烂布条的烂泥草团被挑出了水面。
啪嗒一声闷响。
一件滑腻腻的物事从烂泥草团里滑脱出来，重重砸在甲板正中央。
“啊！”
船舱里的两个胆小的当场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那是一个浑身被江水泡得发白浮肿的死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