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矿洞里的临时工与六时辰倒计时 (第1/2页)
丑时三刻。废弃矿洞。
霉味像浸了水的烂棉絮,死死糊在鼻腔里,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发黏。
林宇辰贴着湿滑岩壁往里挪。指尖触到的石头裹着一层黏腻苔藓,凉意顺着骨缝往骨髓里钻。额角青筋虽已平复,鼻腔深处却还残留着铁锈般的腥甜。那是方才强行催动破妄之眼留下的反噬余韵,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他不得不将呼吸压到最轻,心跳放缓至每息一次,才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别抖了。”
他在心底对着右臂低语,“知道你烫得厉害,再忍忍。”
袖中战戟正以一种危险的频率震颤,滚烫的温度透过衣袖烙在皮肤上。像是个被憋坏了的暴躁老哥,正拼命抗议这阴暗潮湿的环境。紧接着,贴身收藏的钥匙碎片也跟着灼烧起来。
一左一右,冰火两重天。
林宇辰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这两位祖宗倒是比他这个正主还急,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这座矿洞掀个底朝天。但他不能急。上一章在蚀心谷核心区域收割能量时,身体负荷已经逼近极限。此刻若是再失控,不等找到证据,他自己就得先变成这矿洞里的一具新骸骨。
破妄之眼并未全开,仅在瞳孔深处维持着一丝淡金纹路流转。视野里,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
岩壁上残留着被灵力强行抹去的痕迹,像是有人用术法反复擦拭过什么。越往里走,那股被掩盖的血腥气就越浓,混在霉味底下,像生锈的铁钉扎进喉咙。
脚下踩到了硬物。
低头看去,半截指骨从泥里戳出来。骨节处套着褪色的布料碎片,已经被毒液蚀得发黑。但针脚走向骗不了人。那是林家外院统一制式的粗麻线缝法。左侧岩缝卡着半片肩甲,右侧水洼底沉着一枚断掉的铜扣。全是旁支子弟的遗物。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抓痕。这些人死得安静,像是被某种力量无声吞噬后,随手丢进了这里。
林宇辰蹲下身,指尖捏起那枚铜扣。扣面磨得光滑,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役”字。杂役弟子的身份标识。连正式族谱都上不了的那种。
“呵。”
一声极轻的气音从他喉间溢出。
连死后都被标记为“临时工”,这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林玄苍啊林玄苍,你这人力资源管理做得可真够绝的,把人当燃料烧完了,还得贴个标签方便归档?指尖摩挲过那个“役”字,触感冰凉刺骨。愤怒吗?当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这些活生生的人,在林玄苍眼里恐怕连耗材都算不上,顶多是维持阵法运转的一次性电池。
他站起身,继续向第三层岔路口深入。
破妄之眼下,前方甬道两侧的岩壁呈现出诡异的能量断层。正常矿脉灵气自外向内汇聚,可这里的灵气却是反向抽离。像有什么东西在贪婪地吮吸地脉生机。怀中钥匙碎片的牵引感骤然增强。就是这儿了。细纲中推测的“伪天道窃能节点”末端。那些旁支子弟的血肉,就是维持这条管道运转的燃料。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所谓“血脉诅咒导致废灵根”,或许根本不是诅咒。是保护机制。让嫡系伪装成废柴,避开伪天道的血脉筛查,直到真正觉醒的那一天。而他体内沉寂多年的灵力迟迟无法凝聚,正是因为这层壳还在运作。如今壳裂了缝,真相便渗了出来。
“嗡——”
战戟猛地一跳,像是在回应他的猜想。
“你也觉得离谱是吧?”林宇辰在心里调侃,“咱俩现在可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别光顾着激动,帮我盯着点后面。”
战戟的震颤频率竟真的平缓了几分。虽然它不会说话,但这股子“傲娇”劲儿,倒是比冷冰冰的兵器可爱多了。
岔路口出现在眼前。三条甬道呈扇形展开,中间那条被碎石封死了大半,只留人宽的缝隙。破妄之眼穿透碎石,看到里面岩壁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残片。走近,伸手抠出。一枚破损的族徽。青铜质地,边缘被暴力砸过,变形严重。但内侧刻字依然清晰:“玄苍亲卫”。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眼底。外界只当这支队伍神秘低调,没人知道他们真正执行的是什么任务。现在知道了。清理门户,灭口销证。把那些能泄露秘密的旁支子弟,变成矿洞里的无名骸骨。
林宇辰将族徽收入袖中,指尖沾上的铜锈味久久不散。这不是普通的罪证。这是林玄苍亲手签发的杀人令。
他转身面向右侧甬道,破妄之眼捕捉到岩壁夹层微弱的灵力波动。抬手,淡金色光刃自指尖凝出。这一次他刻意收敛了七成出力,仅以最低消耗切入岩壁缝隙。即便如此,太阳穴仍随之一跳,鼻端再次泛起血腥气。代价不小。但值。
石皮剥落,一本浸透血迹的账册滑落掌心。封皮腐烂发黑,翻开时纸页粘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第一页,墨迹晕染,字迹可辨:“永和三年冬,献祭旁支弟子七人,供归源之门预热。”
第二页:“永和四年春,补献三人,门启三成。”
第三页、第四页……密密麻麻的名字与日期,像一份冰冷的屠宰清单。每一笔后面都跟着署名:“使者交接,玄苍亲押。”
林宇辰翻动纸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指尖干燥稳定,连呼吸都没变。可袖中战戟烫得几乎要烧穿布料,与贴身收藏的钥匙碎片产生无声共振。那不是解谜后的恍然,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在沸腾。
“行了,别烫了。”他在心底安抚这位暴躁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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