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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还剩两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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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还剩两栋 (第2/2页)

那一块他们两家分不了——一家二百六十人,一家八百四十人,谁定谁的?”

    “我一个人在北院待一个月,白吃他们一个月的饭。”

    “四样他们都用不上。”

    “可他们还是要。”

    高凯坐在床沿上。

    “那他们到底要什么。”

    陈九斤把那张纸转过来,转到高凯那一边。

    “他们要的是这四样交出来那一下。”

    “交出来那一下是什么。”

    “是低头。”

    八点四十五分。

    屋里安静了。

    段豹还靠在门框上。

    “那就低一下呗。”高凯说。

    陈九斤转过头看他。

    “凯子。”

    “我说真的。”高凯说。

    “低个头能怎么样。”

    “先把纸签了。七个地方一个签字,纸拿到手,往后的事往后说。”

    “低一下头又不掉块肉。”

    “你上个月在门口坐了一整天,那不也是低头。”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他坐在那儿。

    他把那张写着四行字的纸拿回来。

    “坐一天不是低头。”他说。

    “坐一天是我自己坐的。”

    “乜师傅没有让我坐。他没有开条件说你在门口坐一天我就见你。”

    “我坐一天,是我自己算出来那是能办成事的法子。”

    “今天这四条不一样。”

    “这四条是别人写在纸上让我交的。”

    “我交,是他们让我交。”

    “这两样看着都是我低下去,其实差得远。”

    “还有一样。”陈九斤说。

    “凯子,你说先把纸签了,往后的事往后说。”

    “那张纸上现在有几个签字。”

    高凯想了一下。

    “……五个?”

    “六个。”陈九斤说。

    “我,梅姐,裴师傅,邢师傅,富师傅,乜师傅。”

    “六个。”

    “这六个字是这两个月一样一样换来的。”

    “梅姐那一个,我拿了一条她自己账上的窟窿去换的。”

    “裴师傅那一个,是十九个机上手。”

    “乜师傅那一个,是我在他门口坐了一天,还了一万块。”

    “那一万块是四百零七个人投票投出来的。三百零一票行,八十八票不行。”

    “那八十八个人现在还贴在墙上。”

    八点五十一分。

    “今天我要是把这四条应了。”陈九斤说。

    “明天这六个字就废了。”

    “为什么废。”高凯说。

    “字还在纸上。”

    “字在纸上,人心不在纸上。”陈九斤说。

    “梅姐签那个字的时候,她签的不是一张纸。”

    “她签的是:这个人我认。”

    “她凭什么认。”

    “凭我三个月里,一回也没有拿一样她不知道我有的东西跟她谈。”

    “凭我在她屋里说过一句:我答的是真的,我不答的我告诉您我不答。”

    “乜师傅签那个字的时候,他签的是:这个人欠了三年的东西,自己找上门来还。”

    “今天我要是被两家写一张纸就交出去,这六个人明天会想同一样事。”

    “他们会想:这个人两个月里跟我们换的那些,也是能被人写一张纸就换走的。”

    “他们不会撕那张纸。”

    “他们只会往后不接我的话。”

    高凯坐在床沿上。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所以这四条我不应。”陈九斤说。

    “不是我舍不得。”

    “是我给不起。”

    “五百零七万我给不起——那是四百零七个人的。”

    “铁盒我给不起——那是四百零七个人投过两回票的。”

    “调度我给不起——那是我从骆先生那儿要来的,还没到手。”

    “我这个人去北院待一个月,我给得起。”

    “可这一样单给没有用,他们要的是四样一块儿交。”

    段豹这时候动了。

    他从门框那儿站直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桌子跟前。

    他伸出手,把那张写着四条的原件拿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

    他看不了几个字,可他看得出下头那两个签字。

    他把纸放回去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一根,两根。

    然后他把两根手指头分开了。

    分开以后,他把左边那根往下压了一点。

    八点五十九分。

    陈九斤看着那两根手指头。

    他把这个动作看懂了。

    两家。

    一大一小。

    “对。”他说。

    “两家不一样大。”

    “北院两百六十个人,一个月九十八万,是七个地方里第二小的。”

    “果河站八百四十个人,一个月四百五十万,是七个地方里最大的。”

    “一个最大的,一个第二小的,联手。”

    “一大一小联手,出主意的通常是小的那个。”陈九斤说。

    “大的那个不联手也活得下去。”

    “小的那个不联手就没有分量。”

    “这四条是敖德水写的。”

    “秦本利是被拉进来的。”

    “还有一样。”陈九斤说。

    “上个月在调度室,果河站来的是富广田。”

    “富广田当着十一个人说了一句话。”

    “他说:陈九斤,你替我说吧。”

    “那一句我记着。”

    “一个地方的二把手,当着七个地方的人说这么一句,他后头那个***心里是什么味道,我猜得出来。”

    “可他没有拦。”

    “富广田说完那一句,第二天回果河站,秦本利没有把他撤了。”

    “今天这张纸上,秦本利签了字。”

    “富广田没有签。”

    “他不签,不是他反对。”

    “他不签,是因为这张纸上没有他签字的地方——联署的是两个管事的。”

    陈九斤把那张纸对折起来。

    “段豹。”

    段豹站在桌子跟前。

    “明天我写条子。”

    “去北院?”高凯说。

    陈九斤把那张对折的纸塞进怀里。

    “不去北院。”

    他站起来了。

    “我去果河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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