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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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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我写 (第1/2页)

    零号跨出门框以后,场子里的光没有落回去。

    它停在比平常高一点的地方。

    沈夜站在门里,没有动。

    门框外那一线光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手里提着一盏灯。

    沈夜看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出声。

    他退回石台前。

    石台上摊着本子。

    看台上还坐着几十个人。

    他们的手都放在膝盖上。

    没有人动。

    报幕的声音还在场子里响着。

    它说,作者在场,作者不进场。

    说完它就没有再出声。

    沈夜没有急着拿笔。

    他先翻本子。

    他翻到第一页。

    第一页上是那一栏。

    作者。

    两个字后面剩着一截空白。

    空白里多了一个字。

    那个字是沈。

    沈夜把这一页看了一会儿。

    他看的不是那个字。

    他看的是那一栏的外边。

    栏外有一道水痕。

    水痕从纸边往里洇,洇到这一栏的边上就停了。

    他把指头按在那道水痕上。

    指头是干的。

    纸上的痕却是湿的。

    他把指头翻过来看。

    指腹上什么也没有。

    他把本子端起来,凑近了些。

    那一截空白比前一天又短了。

    他量过一次那一截。

    第一次量的时候,它够写四个字。

    第二次量的时候,够写三个。

    现在只够写两个。

    他把这一截空白又看了一遍。

    他看的是那个沈字。

    那个字不是他的笔迹。

    他的字起笔偏左,收笔往下坠。

    这一个字起笔轻,收笔稳。

    像是有人隔着一层纸,把这个字拓下来的。

    沈夜没有去猜是谁写的。

    他把本子合上,又打开。

    字没有变。

    它还短一笔。

    右下角那一笔的位置空着,像留给谁去接。

    沈夜把本子放回石台。

    他站起来,走到公示板前。

    公示板立在场子左边,板面上是场志。

    场志分两栏。

    上面一栏是赢家的名字。

    下面一栏是写它的人。

    赢家那一栏写满了。

    一排一排,从上往下,字迹不一样。

    有的名字写得很大,占去整整一行。

    有的名字很小,缩在角里。

    有一个名字被人划掉过。

    划掉的痕迹在纸上压出很深的凹。

    后来那道凹里又补上了一个名字。

    补上去的字比划掉的字小一半。

    沈夜一行一行往下看。

    他数了数。

    上面一共一百三十七个名字。

    一百三十七个里,有两个出自同一只手。

    那个人赢过两场。

    他往下看最后几行。

    最后几行里,有一个名字后面画着一个圈。

    圈是用指甲划的,很浅。

    沈夜记得这个圈的用法。

    押中的人可以把身上一格往后退。

    划圈的人退过。

    退到哪里去,纸上没写。

    他把这两栏比了一下。

    上面一栏写得满满当当。

    下面一栏只留着一片水印。

    上满下空,中间隔着一道木棱。

    沈夜看到一半停住了。

    他停的地方是最下面那一栏。

    写它的人。

    这一栏远看是空的。

    场子里的光又抬了一格。

    他站得也近了。

    空的那一栏里有东西。

    不是字。

    是一片被水洇开的印子。

    印子很浅,像谁用湿手在上面按过,又擦过。

    沈夜把头低下去。

    低到几乎贴上板面。

    印子里有一个偏旁。

    三点水。

    三点水右边那一半洇成一片,看不出是什么。

    沈夜直起身。

    他把这一栏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什么。

    他心里过的只有一句。

    三点水,是一个姓的一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那道圈还在。

    圈从食指根拉到小指根,接上指根那道白痕。

    他没有去想那个姓到底是什么。

    他只把这一栏记住了。

    他转身回到石台前。

    他在石台前坐下来。

    他把本子重新翻开。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那一行写的是,还有下一场。

    沈夜把这三处并在一起看。

    第一页的作者栏。

    场志下面那一栏。

    最后一页的这一行。

    他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他看出同一件事。

    三处在做的,都是同一件事。

    记名字。

    不记输赢。

    第一页记他。

    场志那一栏记写它的人。

    最后一页记下一场。

    三处都没有写过谁赢。

    赢家那一栏写的全是名字。

    赢的是什么,一个字也没有写。

    沈夜在心里把这件事放稳。

    他把本子推到面前。

    他说,作者在场,作者不进场。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报幕的声音响了。

    它说,本场收录作者一名。

    它说,作者在场,作者不进场。

    沈夜说,这一句你念过两遍了。

    报幕没有答。

    沈夜说,念两遍的话,第二遍就不是说给我听的。

    他说,是说给看台听的。

    他说,你在提醒他们,我在这儿,可我不在场里。

    报幕的光亮了一线。

    它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它把刚才那一句又念了一遍。

    念得比前两遍慢。

    沈夜说,行。

    他说,你肯念,就说明这句是场上的话。

    他说,场上能说的话,我就能用。

    看台上没有人应他。

    沈夜说,那我写的东西,进不进。

    报幕还是没有答。

    沈夜说,你答不了。

    他说,你答不了,就是能进。

    他把手按在本子上。

    他说,写规则的人占一个位子。

    他说,位子上坐的不是人。

    他说,是规则。

    他说,我不进场,我写的规则替我站上去。

    他说完,抬头看了一圈。

    看台上那些手还放在膝盖上。

    没有人应他。

    沈夜要的不是应。

    他要的是把这件事说出口。

    说出口,他才能顺着往下想。

    他想到的是出门的两条路。

    第一条,本子上的名字被人叫出来。

    叫出来,就是有人认了。

    有人认了他,他就进过场,也出得了场。

    第二条,本子判这一场结束。

    这一场收场,门就开。

    两条路摆在那里。

    沈夜挑了第一条。

    第二条要等。

    等看台散场。

    散场的时候,站着的人也得找一格坐下。

    到那时候,他就是看台的一部分。

    坐着的人不能出门。

    他把这两条路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第一条要别人动。

    第二条要本子动。

    他手里没有第三条。

    他本来有一条。

    他先前在场上押过三回。

    押赢两回,押输一回。

    赢来的东西,一回是一个号,一回是一次翻页。

    那两回他都用掉了。

    最后一回换来的,是零号上场。

    沈夜把这两件事在胸口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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