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7章 汴水之战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27章 汴水之战 (第2/2页)

经重新渗血。

    “将军,给我五十骑。”

    “去哪里?”

    杜晏球指着堤上鼓车:“宣武各都隔着几里地,看不清帅旗,只听中军鼓角。某在厅子都多年,认得他们的进退号令。只要夺下鼓车,某能叫后军自己退。”

    韩遵的一名亲校喝道:“你肩上有伤,五十骑又能冲过几层人?”

    “伤的是左肩,右手还能用刀。”

    符存审看了一眼越聚越多的宣武兵,当即从亲骑中拨出三十人,又把附近二十名游奕骑卒交给他。

    “只给你半刻。夺不下来,立即回来。”

    “得令!”

    杜晏球没有从堤上硬冲。他领五十骑退入苇荡,沿浅水绕向朱友裕中军后侧。水底全是烂泥,战马每跑一步,泥浆都溅到人胸前。才绕过第一道水沟,宣武弓手便发现了他们,十余支箭迎面射来。

    两骑当场栽入水中。

    杜晏球伏在马背上,咬牙继续向前。又走百余步,胯下战马突然一沉,前腿陷进泥里。他整个人从马首翻下,滚入浅水,昨日折断的箭杆也从肩上撞落。

    身后军士急喊:“队正!”

    “不要停,跟我走!”

    杜晏球从泥里爬起,索性弃马步行。他抄起一面圆盾顶在身前,带着剩余四十余人冲上旧堤。

    鼓车旁有三十多名宣武亲军。双方只隔十余步时,箭弩已经无用,长槊从盾边接连刺来。最前面的平卢骑卒胸口中槊,尸身被钉在泥地上。杜晏球撞开槊杆,贴着对方冲入内圈,一刀斩翻持槊军士。

    “护住鼓车!”

    宣武军校刚喊出口,杜晏球已经扑到车下。车上鼓手举槌便砸,被他用盾挡住。木槌砸裂盾面,杜晏球趁势一刀劈开鼓手胸甲,将人撞下车去。

    鼓车旁还悬着一面金钲。

    杜晏球扔了破盾,抓起鼓槌,奋力敲在金钲上。

    “铛——”

    尖厉金声越过旧堤,正在向中军靠拢的宣武后队齐齐一顿。

    一名亲军扑上来抱住杜晏球腰身。两人从鼓车上滚落,杜晏球肩伤被压,疼得眼前发黑,手中横刀却已从对方颈后刺入。他推开尸体,翻身再上鼓车,又将金钲连续敲响。

    鸣金收兵。

    这是宣武军上下听了多年的军令。

    朱友裕在前面听见,猛然回头:“谁在鸣金?中军未曾下令!快把鼓车夺回来!”

    数十名亲军转身冲向鼓车。杜晏球带来的五十人只剩二十余,围着车轮拼死抵挡。有人被长槊刺穿仍抱住槊杆,有人倒在车下,还在用横刀砍敌军脚踝。

    杜晏球顾不得身后厮杀,只管一次又一次敲响金钲。

    东面的宣武后军终于开始退却。后队一退,刚刚转回来的前军也看见认旗摇晃,不知中军出了何事,阵势随之迟疑。

    “敌军退了!杀!”

    韩遵抓住这一瞬,带骑兵从旧堤缺口撞入。符存审也拔出大夏龙雀,亲领枪牌手压上。朱友裕辛苦聚起的盾阵被两面挤住,先是后列崩散,继而连帅旗都被乱兵撞倒。

    宣武中军顷刻大乱。

    韩遵冲到鼓车旁时,杜晏球还站在车上,半边身子都是血和泥。他手中鼓槌已经折断,便用横刀刀背继续击钲。听见韩遵喝止,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朱友裕带一千余人退到堤西高地,仓促重结方阵。平卢骑兵正待追击,南面已有斥候高举赤旗,远处尘头也随之升起。

    霍存的前锋到了。

    符存审立即鸣金。韩遵策马赶来,甲上全是血:“朱友裕已败,再追十里,便能把他彻底打散!”

    “霍存就在南面,各都收兵!”符存审喝道,“半刻以后离开旧堤。谁再追杀,军法从事!”

    平卢军随即收拢伤卒、俘虏和战马,向东北撤离。此战朱友裕所部死伤、被俘八百余,另有数百人沿途逃散;平卢军阵亡一百二十余,伤者近二百。九十余名重伤军士无法随军,只得留下粮食钱帛,托付给附近的徐、泗流民村寨。

    离开旧堤前,符存审在军前召见杜晏球。

    杜晏球肩上重新裹了伤布,站立时仍有些摇晃。

    符存审命军吏当众记功:“游奕前队权队正杜晏球,率五十骑夺敌鼓车,改鸣金号,破朱友裕中军,记首功。自今日起,授游奕都副将,赏绢五十匹,所获战马先补本队。阵亡二十九人,各加一等抚恤。”

    杜晏球叉手领命。四周平卢将士轰然叫好,韩遵也提着染血马槊,在马上朝他重重抱了一拳。

    等霍存赶到旧堤时,只看见尚未收殓的尸体和一面被砍破的牛皮战鼓。平卢军已经走远。

    三日后,汴州。

    朱珍看完旧堤战报,将几份西调军籍重新推回案内。

    “朱友裕还有多少兵?”

    “收拢一千八百余人,正在宋州整顿。”

    “霍存呢?”

    “追了四十里。平卢军转入孟诸泽北面,他怕曹州再有闪失,没有继续追。”

    朱珍点了点头:“传令霍存守住宋、亳之间。李晖、张存敬仍守曹、濮。符存审一日没有退回山东,各镇一日不得抽兵。”

    判官看向案内军籍:“那四千西援军士……”

    “不发。军粮也先停在洛阳以东。”

    朱珍说完,亲笔给长安写了一封急报。信中没有遮掩朱友裕之败,也把河南诸军不得西调的缘由逐一列明。

    ----------

    军报送到长安时,已是第四日傍晚。

    朱温正在通化门外巡视营垒。他看过之后,只问送信人:“符存审如今何在?”

    “最后一报在曹州南面,此后去向不明。”

    “告诉朱珍,河南交给他。先保汴、宋诸州,不必急着替友裕报仇。”

    谢瞳在旁道:“原定西来的四千兵和两批军粮,俱要迟延。”

    “那便不用等了。”朱温把军报交给王彦章,“高陵河东军若有异动,今夜便报。丁会本部移到通化门外,诸营鹿角再加一重。”

    王彦章接令而去。

    就在同一日,同样的消息也传入河东军驻守的高陵。

    盖寓看完,径直赶到李克用帐中。

    李克用正在擦拭横刀,听说朱友裕战败、河南援兵停发,只抬头问道:“消息可实?”

    “汴州、洛阳两处传来的消息相同。朱珍已经扣下西援军籍。”

    李克用把刀收入鞘中,起身唤来亲军。

    “传令各都,中夜以前报齐兵马实数。再擂聚将鼓,叫德威、嗣源、存孝诸将来见。”

    不多时,鼓声传遍高陵大营。

    营门次第关闭,七千匹战马加喂豆料。军士卸下辎车上的大帐和多余器具,只留下三日熟粮、箭囊与伤药。军校逐队点名,锻工沿着马列检看铁掌和鞍带。

    李存孝最先进入中军大帐,周德威、李嗣源等人紧随其后。

    鼓声直到三通方止。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