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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空白账号再度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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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2 章 空白账号再度接入 (第2/2页)

方,传来一声水响。像有什么东西,沉进了水里。

    沈砚握着木牌,坐在灯下,没有动。那一声水响,很轻,很远。可他听得清清楚楚。像一潭死水,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涟漪。又像一具沉重的身体,沉进水里,水面上,冒起一串气泡。

    他放下木牌,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撩开黑布的一角,看向窗外。夜很深。街灯昏黄。马路上,空无一人。远处,有一栋正在拆迁的旧楼,黑黢黢的,立在夜色里。

    他忽然想起,西山疗养院,附近,有一片荒地。荒地的深处,有一个古潭。他听老辈人说过,那个潭,常年不干。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有人往里扔过石头,听不见回响。

    沈砚放下黑布,走回桌边。他重新拿起那枚木牌,握在手里。他忽然觉得,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一块木头。是一把钥匙。古潭,就是那把锁。

    他把木牌,重新放回抽屉,合上抽屉。他坐在灯下,没有关灯。他不想关灯。他怕一关灯,黑暗里,会浮现出那张脸。

    他坐了很久。屋外,那一声水响,没有再响起。可沈砚知道,那不是结束。那是开始。古潭,在等着他。温辞,在等着他。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睡着了。他梦见,一潭黑水。水面上,漂着一枚木牌。木牌上,刻着两个字:温辞。他蹲在潭边,伸手去捞。他刚碰到木牌,水面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的,湿滑的,死死地,攥着他。

    沈砚猛地惊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没有手。可他感觉到,那种冰凉,还留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圈印子。

    他伸手,摸了摸那圈印子。他忽然明白,他逃不掉了。古潭,已经顺着那枚木牌,找到了他。它只是,还没有,把他拉下去。

    窗外的天,快要亮了。

    沈砚没有睡。他坐在灯下,等天亮。他握着那枚木牌,没有松手。他想着古潭。他不知道古潭在哪里。但他知道,总有人知道。

    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陆舟。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他没有拨出去。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陆舟,也拖进来。陆舟已经帮他够多了。陆舟已经,陪他走了够远了。

    他放下手机。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他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铁锈味。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上,映着他的脸。苍白的,下巴上贴着纱布。

    水面上,他身后的黑暗中,好像,站着一个人。

    沈砚没有回头。他盯着水面。水面上,那个影子,没有动。它就站在他身后,隔着整个房间,看着他。沈砚的手指,紧紧攥着杯子。他忽然想起,温辞说过的话。他忽然明白,那不是影子。

    那是,跟了他一路的东西。它现在,就站在他身后。等他回头。

    "温辞。"沈砚说。声音很轻,"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水面上,那个影子,动了一下。它没有走。它只是,又靠近了一点。

    沈砚放下杯子。他没有回头。他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拿起那枚木牌。他握着木牌,感受着掌心里那种沉甸甸的凉。他忽然明白,他不能再等了。他等得越久,那个影子,就站得越近。他等得越久,古潭,就越近。

    他转身,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影子。是一个人。穿着浅色的衣服,长发,垂到腰际。她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沈砚的血液,凉透了。

    "温辞。"他说。

    那个女人,没有转身。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沙哑的,阴冷的,像从井底传上来的:

    "天亮了。"

    "你要走了。"

    "你带着木牌,来古潭。我在古潭,等你。"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他忽然发现,那个背影,是透明的。透过她,能看见门板。她不是人。她只是一道影子。一道站在他家门口,等了他一夜的影子。

    "为什么是古潭?"沈砚问,"为什么,不让我把木牌,还回西山?"

    "西山,锁着我。"她说,"古潭,锁着另一枚木牌。你手里,是第二枚。第一枚,在古潭底。"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他握着那枚木牌,听着那句话。他忽然明白了。木牌,不止一枚。温辞的名字,被刻在两枚木牌上。一枚在西山,一枚在古潭。她的人,死在西山。她的魂,却一半锁在西山,一半沉在古潭。

    "你要我,把木牌,沉进古潭?"

    "不。"她说,"我要你,从古潭里,捞出另一枚。两枚木牌,合在一起。我,才能走。"

    沈砚站在原地,听着那句话。他忽然明白,他手里的木牌,不是钥匙。是拼图的一半。温辞要的,是完整的自己。她要他,把她的另一半,从古潭底,捞上来。

    "如果我捞不上来呢?"

    门口,那个背影,没有回答。它站了很久。然后,它一点一点,淡下去。像被天亮的光,融化了。只留下一句话,落在空荡荡的门口:

    "你会的。因为,古潭底的那枚木牌上,刻的,是你的名字。"

    沈砚站在原地,听着那句话,一动不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牌。木牌上,刻着"温辞,1992年8月7日"。他忽然觉得,古潭底那枚木牌,正在等着他。刻着他名字的木牌,沉在水底,等着他,自己,游下去。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伤口。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可他感觉到,那枚木牌,在他手里,轻轻地,跳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像古潭底,有什么东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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