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天台劝诫 (第2/2页)
私语，探头观望，嘈杂细碎的议论声混杂着呼啸风声，越发烘托得天台边缘的气氛紧绷焦灼。
几名警察躬身站在前方，语气轻柔，小心翼翼地持续劝导，却始终不敢贸然靠近，生怕刺激到边缘情绪不稳的陈远清。
人群杂乱，人声聒噪，极易挑动绝境之人最后的偏执与疯狂。
沈健见状眉头紧蹙，快步上前，压着声音沉声呵斥。
“都散了！”
他语气严肃，挨个走过：“全部离开天台！人多嘈杂，只会激化当事人情绪，出了意外谁都承担不起！立刻清场！”
围观人群面面相觑，不敢逗留，低着头快步退出天台，转瞬之间，喧闹的天台彻底安静下来。
凛冽长风横贯空旷平台，只剩风声猎猎，再无半分多余杂音。
清净平和的环境，是安抚极端情绪最好的缓冲，王胜男抬步便要往前。身侧的李泽言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快步伸手，从身后轻轻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极强的担忧与阻拦：“胜男，太危险了，还是不要过去了！”
天台边缘毫无防护，狂风肆虐，陈远清此刻身处绝境，心态极端，一旦情绪失控，极有可能牵连旁人，风险极大。
王胜男深吸了口，轻轻挣开他的手，动作平静却态度笃定，没有半分退让。
“没事。”
“男哥，别靠太近，小心点！”沈健小声说道，他知道王胜男心思机敏，又了解陈家的事，陈远清差点害了她，将死之人多少会有些愧疚。
王胜男没有回头，背后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她走到警察身侧，轻声开口请示：“警察同志，我是本院医生，我能跟他说几句吗？”
警察见她神色沉稳，气度从容，且眼下常规劝导已然失效，当即微微侧身默许，给她让出了上前的空间。
王胜男缓步靠近天台边缘，距离陈远清几步之遥站定。
她没有激进劝说，没有言语逼迫，只是以最平和，最通透的语气，缓缓剖析当下的利害得失。
“你是王胜男？”陈远清认出了她。
“对，我是王胜男，一个差点死于你家族权斗的路人甲！”王胜男接着说，“陈董这么怕死么？”
陈远清被她这番话问得莫名，惨然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我若是怕死，还会站在这里？”
“对啊，死都不怕，你还在怕什么？”王胜男直视着他，“你是不是天真以为，只要一死，就什么都结束了？”
“王医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给您说句对不起，但是我今天拿命来赎罪，足够了吧？！”陈远清说道。
王胜男摇了摇头：“差点害死你弟弟，你拿命来赎。差点害死我，你也拿命来赎，你有几条命？还有那些背后不知道的肮脏事，你拿什么来赎罪？”
王胜男接着输出：“女人没了丈夫，孩子没了父亲，父亲没了儿子，这些看得到的心痛，你又拿什么来赎？你眼睛一闭觉得事情就结束了？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陈远清一愣，冷冷一笑：“死一次和死十次有什么分别？那王医生告诉我这局怎么破？”
“死一次和死十次确实没有分别，但自己种下的因，就该由自己承受果！你的罪该有法律去定义，该怎么偿还自有定论！你也不想父亲含恨，孩子蒙羞，难道你想让他长大说父亲是个没有担当的人？”
“你要还父亲一份愧疚，还孩子一份担当，还社会一份公理，还人性一份清白！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死，都没有认真对待过！”
“放下你那点虚伪可笑的尊严，好好想一想，你这一生真正亏欠的，真正需要弥补的，到底是什么。”
王胜男字字客观，句句通透，不施压，却精准戳中了陈远清心底最后一丝牵绊与理智。
绝境的戾气，破釜沉舟的决绝，在这番冷静的剖析中，一点点被抚平消散。
陈远清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缓缓松动，赤红偏执的眼底渐渐褪去疯狂，紧绷的肩膀缓缓耷拉，动荡失控的情绪，终究被安抚下来。
他脚步缓了一步。
他微微垂头，眼底翻涌着无尽疲惫与颓然，已然有了妥协退让，转身的迹象。
只要再给片刻缓冲，这场天台危局，便可平稳落幕。
可偏偏，一道沉稳冷冽的脚步声，骤然从天台入口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