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无罪 (第1/2页)
刘错睁开眼睛,入目之中,已经是自己闭关所在的那座洞府了。
「我出来了?」
他缓缓坐起身,方才那场遭遇还在脑海中回旋。
回忆了片刻,他脸上疑云渐起,喃喃道:
「那人恐怕不是真正的福地之主,若是,怎麽会连面都不敢露?他到底图什麽?或许就是那几枚剑丸罢。」
他这个猜测是有依据的,毕竟他才刚拿出来,便被那人一脚踢出了福地。
可这个念头也做不得准,说不定是那人看上了别的,只是借剑丸遮掩,故意叫他误会罢了。
他本不欲再多想,横竖损失不大。
剑丸还能再炼,那几件灵物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麽,至於法诀,刘家虽然号称少阴一脉,但家中人主修的却是水德,毕竟在龙属的地界,修行水德的话,龙属要用的时候,也能用得上他们。
真正要紧的东西都藏在岛上的秘库之中。
可不知道为什麽,他的心底总有一丝忧虑,翻来覆去地搅着,叫他躺下又坐起,怎麽也静不下来。
捱到夜半,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丹池散人。
那个在秘境中多次寻他购置剑丸的老道。
他的剑丸能放出剑气,勉强算得上一件法器,不过都是一次性的物什。
丹池散人已不止一回向他求购,可以说是他的大客户,每回都想着多买几枚,却次次被他按着规矩,只给一两枚便打发了。
毕竟物以稀为贵,而且他还次次涨价卖给那老道,若是卖的多了,让他的需求变低,还怎麽敲诈他。
故而那老道求了许久,他始终不曾破例。
再往深一想,将他拉进那座福地的人,修为绝不会高过自己,否则何必藏头露尾。
也断然不是那座福地真正的主人,否则直接制住他,翻他的储物袋便是了,何必费这些周折。
这般品性,倒与那丹池散人隐隐有几分相似。
「哎,东西都给出去了,何必再多想呢?」
刘错有心让自己静下心来修行,而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可不知道为何,那道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盛,始终按不下去。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起身出了洞府。不久後,便有人前来拜见。
来人是个青年,身着靛蓝长袍,束玄色腰带,面容端正。见了刘错,他恭敬行礼道:「恭贺大父出关。」
刘错仔仔细细端详了他半晌,才迟疑着开口:「你是……亢儿?」
刘亢点头应道:「正是。」
刘错面上浮现出几分笑意:「我闭关时,你尚在襁褓之中,一转眼已这般大了。不必多礼。如今家中是谁掌事?」
刘亢答道:「回大父,是六哥掌家。」
刘错了然道:「原来是讳儿。」
他转过头看着刘亢,又问道,「你父亲呢?想来如今也该突破外景了罢。」
刘亢闻言,神色沉了沉,声音低了几分,回答道:「父亲三年前突破失败,已故去了。」
刘错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眉头一皱,不禁道:「我闭的并非死关,他突破之前,怎麽不来见我?」
刘亢回道:「父亲说他本就天资不佳,能修行到这般境界已经是极侥幸的事了,不愿因自己突破这点小事叨扰您清修。」
刘错眉头皱得更深,半晌才吐出一句:「真是糊涂!」他沉默了片刻,面上的悲色便渐渐淡了。
他本就是个薄情寡性之人,方才一时触动,不过是骤闻长子死讯,有些恍惚。
他转过头看向刘亢,语重心长道:「修行修行,不进则退。仙道之上,一路屍骨,你父亲便是前车之监。你要好生修行,万不可懈怠了。」
刘亢躬身应道:「刘亢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语气里不由带上了几分疏冷。
刘错自然听得出这孩子对自己这份薄凉心有了芥蒂,也不以为意,只道:「我即刻要出岛一趟,不日後便归。」
刘亢点了点头:「我会将此事告知家主。」
刘错不再多言,大步向外走去。
——
北海一座荒岛上,张元青跌跌撞撞地架风而起,面上惊慌难掩。
就在不久前,他再次被那疑似福地之主的人拽进了福地里面去。
这一回倒什麽也没做,便将他给放了回来,可他再不敢在这荒岛上多留半刻了,谁知道哪一刻会不会又被拽进去吓唬一通,一次没事,三次四次次,他哪里受得住?他立刻打定主意,往後一段时日绝不再踏足秘禁,先离开北海避避风头再说。
可该去哪里呢?
「我这样的海外修士,丹术也不高明,在海内恐怕讨不着好,只能在海外周旋了,西海贫瘠,人烟稀少,若是躲藏,去那里再合适不过。」
不过瞬间,他便打定了主意。
「就去西海。」
他咬了咬牙,这一次要远行前往西海,让他心中不免又打起鼓来。
他自身不善攻伐,也就御火的法子值得称道几句,要不是在秘禁中遇到了那售卖剑丸的修士,他之前哪里敢去斗杀那妖物。
而今剑丸也只剩两枚了,只盼着路上不要撞见什麽硬茬子。
他一连赶了四五个月的路,总算进了西海地界。
立刻便寻到一座坊市,四处打听有无护身的法器出售,最终得知坊市中的望海楼里,正有一位修士在出手一种护身法器,据说颇为厉害。
张元青心中一喜,暗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若能换下这剑丸,那是再好不过了。』
剑丸虽好,可惜那位秘禁中的前辈每次都只出售两枚,他好求歹求,竟是多一枚都不愿意卖给自己。「」「首」「发」「d」「e」「q」「i」「x」「s」「.」「o」「r」「g」
张元青也知道那位前辈每次出售都会坑他一次,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今好不容易远走来西海一趟,只求着能得些机缘。
他一路寻到望海楼外,稍稍展露了自己外景修士的气机,便被人引着进入了内间。
那位出售法器的修士已候在那里,中年模样,身着白衣红底道袍,头戴道冠,瞧着倒也仙风道骨。
张元青一眼看去,莫名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刘错也在同一时刻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他心中暗暗起疑:『此人我分明不曾见过,怎麽会觉得熟悉?,
他闭关至今二十多年,有什麽人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却还熟悉的人呢?
他念头一转,猛地省悟。
秘禁。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老道,开口问道:「道友可是来购置法器的?」张元青虽也隐隐生出几分警惕,却并未往深里想,点了点头道:「正是。听闻前辈这里有护身法器,晚辈想来看看,能否置换成。」
刘错面上浮现出些许笑意,温声道:「我这法器颇受人追捧,必定能如你的意。」
张元青心头一喜:「那便再好不过,晚辈定能拿出等价之物来换。」
刘错笑着摆了摆手:「不急,不急。道友请看。」
话音落下,他手中已亮出一物。
张元青低头看去,瞳孔猛然一缩,那是一枚银白色的剑丸。
他的反应一丝不落地落入刘错眼中。
刘错冷哼一声,面上笑意尽数化作冷色:「好哇,果然是你。还敢追到此处来!」
张元青不知他所指何意,却已经察觉那扑面而来的杀机。
「前辈,我无罪啊。」
眼见刘错手中剑丸上锋锐剑气吞吐不定,他哀求了一声,身形猛然暴退,撞破窗格,翻出望海楼,没命地往外逃去。
刘错身形一动,紧追而上。只留下望海楼的人面面相觑,负责管理刘错所在内间的望海楼修士面上泛起一片苦涩。
两人都是外景修士,撞破窗格的瞬间,也相当於撞破了望海楼本就微薄孱弱的阵法。
若是刘错不回来,这东西便得他来赔付了。只是刘错若真的回来,他也万万不敢让一位真人赔付啊。
於是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此时此刻,刘错的距离已经和张元青越来越近。
他早已经补足了性命,张元青才不过初入外景,哪里是他的对手。
几个呼吸间便被刘错追上,刘错指尖捻出一道灰黑色的少阴法光,那法光还不曾照到张元青身上,他便感觉到周遭传来一股极重的沉坠之感,而他的肉身也隐隐有种被侵蚀的感觉。
与此同时剑丸中那道剑气混合着剑元同时斩落。
张元青避无可避,惨呼一声,便被生生斩断了身子。
好在他三气流转尚稳,吊住了片刻性命。
而就是这片刻之间,刘错已掠至近前。
张元青看着他,满目苦楚悲哀,有疑惑,有不甘,有深深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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