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 五十两买她,她先给自己开价 (第2/2页)
右侧从鬓角到下颌留着大片烧痕,像一片凝在皮肤上的暗红火焰。
人群里响起几声吸气。方才出到七十两的牙商下意识退了半步,酒楼管事却盯着她的嗓子,像在估量隔着帘子还能卖多少席。
谢听雪看见了,也没有躲。
“你们出的,是买我嗓子的钱。”
“我的价,我自己说。”
她看向酒楼管事。
“第一,我不陪酒。”
又看向那名牙商。
“第二,我不隔帘,也不遮脸。”
最后,她看向沈浪。
“第三,宫宴唱完,身契归我。另给我五十两。”
酒楼管事皱眉:“花钱买人,还要把契还给你?”
谢听雪重新戴好帷帽。
“做不到,便别出价。”
方才还争着加价的人安静下来。
牙市里买卖人口,从来只有买主挑人。这个毁了半张脸、三年不开口的女人,却当众给自己定了三条规矩。
百花坊管事恼道:“谢听雪,你以为自己还是三年前的谢大家?”
“不是。”
“所以我只要自由,不要名声。”
她说完,目光仍停在沈浪身上。
“你答不答应?”
沈浪问:“只唱宫宴这一场?”
“先唱这一场。”
“唱成以后,五十两归你,身契也归你。”沈浪道,“下一场若还想唱,再重新谈价。”
谢听雪看了他一息。
“你不怕我拿钱便走?”
“我花五十两买的是这三日。”
“你三日后值多少,愿不愿意留下,是另一笔生意。”
谢听雪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百花坊管事还想抬价:“可有人已经出到七十两——”
沈浪点了点桌上的银票。
“方才你当着半条街喊五十两,我已经落银。牙市若能收钱以后再改价,你这张桌子明日便不用摆了。”
周围几家牙商都看了过来。
管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取来契纸。
沈浪划掉“逃走照价追赔”一行,盖下四海牙行的印,随后把身契递给谢听雪。
“先拿着。”
“还没唱,你便给我?”
“契放在我手里,你唱的是怕。”沈浪道,“放在你手里,才知道你愿不愿意唱。”
卖旧军具的老人走到两人面前,把方才那串铜铃递给谢听雪。
“这铃挂过空鞍。”
谢听雪没有立刻接。
老人道:“你若真进宫,替那些没回来的人,把最后一拍唱完。”
谢听雪双手接过旧铃,认真行了一礼。
回四海牙行的路上,她始终走在沈浪身侧,不再落后半步。
走到院门前,肉汤香气从里面飘出来。
谢听雪停下:“《归马》不是唱给皇帝听的。”
“那唱给谁?”
“唱给没能回家的兵。”
沈浪替她推开院门。
“那就让皇帝和北戎人,都坐着听。”
谢听雪握着身契和旧军铃,自己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