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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血河魔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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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血河魔殿 (第2/2页)

连他们修炼多年的本命法器都被虫群吞入蚩尤影子。

    整片地下城静得只能听见倒悬血河流动。

    蚩尤走到实验塔前。

    小手触碰雷臂断口。

    一丝紫雷立即反噬。

    啪。

    电弧打在他手背。

    留下一点焦痕。

    蚩尤看着焦痕,反而笑了。

    “好炉子。”

    “可惜。”

    “不是我的。”

    他的目光落向九曜源核。

    随后越过实验塔,望向血河深处。

    雷渝显然被关在那里。

    只是被更深的阵法遮住。

    蚩尤没有急着把他带出来。

    而是转头看向涂玄山。

    老人已经走到魔宫阶下。

    没有跪得像其他洞主那样低。

    却也微微躬身。

    “过来。”

    涂玄山一步步登上黑阶。

    白韶眼神渐冷。

    雷震岳也收回看向雷音鼓的目光。

    蚩尤伸出右手。

    掌心裂开一道细口。

    一滴暗金色血液从伤口中升起。

    血滴只有豆大。

    内部却蜷缩着一只几乎透明的虫。

    虫腹生着一张女人的脸。

    闭眼。

    沉睡。

    它出现后,整片蛊池中的虫群同时伏下。

    蛊母洞主胸口大嘴更是发出低低哀鸣。

    “虫母真血。”

    蚩尤看着涂玄山。

    “你要人的心。”

    “我给你一具不会轻易死的身体。”

    涂玄山没有迟疑。

    抬手接住血滴。

    暗金血液刚触及掌心,虫母便骤然睁眼。

    一声尖锐虫鸣直接从涂玄山骨骼内部响起。

    血滴不是沿经络流动。

    而是钻进骨髓。

    老人手臂皮肤立刻鼓起。

    无数细小虫影从掌心一路向肩头爬去,再沿胸膛、脊柱与头颅扩散全身。

    涂玄山身体第一次失去从容。

    背脊猛地弓下。

    礼帽掉落。

    金框眼镜也滑到鼻梁。

    他两手撑住黑阶,十指深深扣进石面。

    皮肤开始裂开。

    不是一两道伤口。

    从掌心到面颊,整个人像一只即将脱壳的虫蛹。裂缝里没有鲜血,只有暗金色黏液与密密麻麻的白丝。

    第一层皮脱落。

    露出下面更年轻、更光滑的肉身。

    第二层紧随。

    三道旧疤从额角被剥下,又在新生皮肤上重新长出。

    不是被治愈。

    虫母真血正在把他每一寸血肉拆散,再以更强方式重新拼合。

    涂玄山胸口忽然鼓起。

    一道不属于他的心跳响起。

    咚。

    第二道。

    咚。

    随后是第三道。

    他体内不再只有一颗心。

    虫母在胸腔深处结出第二个血囊。

    血囊没有固定形状。

    可以在任何一处血肉被毁时,立刻转移生机,催生新的肢体与脏器。

    老人右臂突然自行断裂。

    断臂落在黑阶上。

    截面处无数白虫蠕动。

    不到三息,一条全新的手臂从肩口长出。

    手指修长。

    皮肤苍白。

    掌纹却比原来更多了一道环形虫印。

    地上断臂也没有死去。

    五指抓挠石面,试图爬回主人身边。

    蚩尤抬脚踩下。

    断臂化成虫泥。

    涂玄山重新站直。

    金框眼镜被他用新生右手推回鼻梁。

    皮肤表面再看不见虫影。

    只有三道额角旧疤比以前更红。

    他的气息也变了。

    原本的惑心术强在神魂与人欲。

    肉身并非真正无敌。

    如今虫母真血与骨髓融合,他每一次呼吸,周围虚空都传出细密啃噬声。

    仿佛无数看不见的虫正替他吞掉受伤、衰老与死亡。

    白韶看着这一幕。

    手中回阳金针轻轻震动。

    涂玄山似有所感。

    转过头。

    两人隔着数百丈相望。

    老人嘴角仍是过去那种温和笑意。

    只是这一次,笑容下面仿佛藏着另一张虫脸。

    蚩尤重新坐上魔宫前的黑色王座。

    “去。”

    “把他们处理掉。”

    他的目光掠过白韶、雷震岳、顾远以及那些被一并卷入地下城的修士。

    “活的留下。”

    “死的喂河。”

    四名洞主同时起身。

    黑甲死士从四面道路涌来。

    实验塔之间的阵法一层层亮起。

    倒悬血河也开始降下暗红雨丝。

    每一滴血雨落地,都会长出一只半透明手掌。

    雷震岳却没有立即向蚩尤出手。

    老人看着涂玄山新生的右臂。

    又看了一眼实验塔上的雷音鼓。

    手中拂尘缓缓垂下。

    雷竹道衣两袖传出越来越密的雷声。

    “雷渝在哪?”

    蚩尤没有回答。

    涂玄山替他开口。

    “老掌门终于还是来了。”

    雷震岳眼神一凝。

    “你认识老夫?”

    “很多年前。”

    涂玄山从黑阶走下。

    步子不快。

    “你去过会稽山。”

    “为寻一截雷祖骨。”

    雷震岳神色未变。

    可拂尘尘丝同时绷直。

    那件事雷门内部知道的人也不多。

    当年他为了补全通玄雷法,曾秘密进入会稽山深处。雷祖骨没有找到,却见过一个戴帽子的年轻人。

    那时的涂玄山还没有三道疤。

    也没有金框眼镜。

    两人没有交手。

    只隔着一片雷池远远看过一次。

    雷震岳以为对方早已死在那场山崩里。

    “原来是你。”

    涂玄山笑了笑。

    “是我。”

    雷震岳向前踏出一步。

    紫竹从背后飞入手中。

    九节雷纹同时明亮。

    “放了雷渝。”

    “雷音鼓与九曜源核,老夫可带回雷门封存。”

    顾远听见这句话,心中微沉。

    不是“还给雷渝”。

    是“带回雷门封存”。

    白韶也听懂了。

    他没有转头。

    只把顾远向身后挡了半步。

    涂玄山显然更懂雷震岳。

    “封存?”

    他目光落向雷音鼓。

    “这鼓认的是雷渝。”

    “九曜源核也已与他血脉相融。”

    “老掌门要封存它们。”

    “是怕魔宗用。”

    “还是怕弟子太强?”

    雷震岳周身雷声骤沉。

    “宗门之事。”

    “轮不到你问。”

    涂玄山笑意更浓。

    “看来我没有说错。”

    雷震岳手中紫竹忽然消失。

    下一瞬,雷光已落到涂玄山头顶。

    没有蓄势。

    没有咒诀。

    通玄雷法出手时,天地间仿佛本就该有一道雷落在那里。

    涂玄山抬起右手。

    新生掌心迎向紫竹。

    轰!

    雷光贯穿地下穹顶。

    整片血河被震出一道巨大凹陷。

    涂玄山脚下黑阶成片粉碎。

    他的右臂也从手掌到肩头瞬间焦黑。

    皮肤炸开。

    骨骼断裂。

    雷震岳没有停。

    拂尘横扫。

    数千银雷尘丝从四面八方缠住涂玄山身体。

    每一根尘丝都带着灭魔雷纹。

    虫母真血刚想催生新肉,便被雷意压回血囊。

    “通玄。”

    雷震岳低喝。

    紫竹九节同时张开。

    不是裂开。

    而像九张吞雷的口。

    四周实验塔、灭雷阵与血河中的所有邪雷,全部被紫竹抽出。连涂玄山体内蚩尤咒力凝成的灰色电弧也被强行拔离经络。

    紫竹吸满雷电以后,颜色由紫转白。

    老人双袖向前一推。

    雷竹道衣一袖吞掉涂玄山身后灰气。

    另一袖则吐出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白色雷柱。

    正中胸口。

    轰!

    涂玄山身体从中间炸开。

    上半身飞出数十丈。

    下半身仍站在黑阶之上。

    胸腔、脊骨与第二血囊全部暴露。

    在场不少人呼吸一滞。

    仙榜九十八并不靠前。

    可榜上每一位,都是人间真正越过凡俗极限的存在。

    雷震岳一出手,便几乎把融合虫母真血的涂玄山当场轰杀。

    老人没有因占据上风而放松。

    紫竹再次抬起。

    雷锋直指涂玄山头颅。

    就在这时,涂玄山飞出去的上半身忽然笑了。

    没有肺。

    没有完整胸腔。

    声音却从每一块碎肉里同时传出。

    “老掌门。”

    “雷还是太直。”

    断裂脊骨中,虫母血囊猛地睁开。

    不是眼。

    是一张满是环齿的虫口。

    所有被雷电烧焦的血肉瞬间脱落。

    白虫从伤口涌出,彼此吞噬、融合。新的腰腹在半空生长,断裂下半身也化成虫群向上飞来。

    两截身体重新接合。

    不过一息。

    涂玄山已站在原地。

    除衣物破损外,几乎看不出受过致命伤。

    雷震岳眼神第一次真正变化。

    他显然没想到虫母真血会恢复得如此快。

    更没想到,雷法毁掉的肉身还能重新长出。

    涂玄山新生双手同时抬起。

    空气中忽然出现无数雷震岳的影子。

    每一个影子都拿着紫竹。

    每一个都在施展不同雷法。

    老人周围天地彻底被熟悉的雷意填满。

    惑心术并未试图骗他看见陌生之物。

    而是把他一生修过、舍不得、放不下的所有雷法同时放大。

    雷门祖师。

    历代掌门。

    年少时被雷劈毁的同门。

    还有雷渝站在雷音鼓下,回头看向宗门的那一眼。

    每一幅都是真的。

    每一幅又都在争夺他的判断。

    雷震岳手中紫竹慢了一瞬。

    只一瞬。

    涂玄山已经来到他面前。

    新生右手按住雷竹道衣袖口。

    虫母之血沿掌纹渗出。

    紫竹衣原本能吞噬万物灭魔。

    可虫母血并非单纯魔气。

    它带着活物不断重生的本能。

    第一批虫被袖中雷海烧死。

    第二批立刻从尸体上孵出。

    第三批则吞掉前两批焦躯,开始适应雷意。

    雷震岳袖口第一次被从内部撑开。

    他反手一掌拍向涂玄山眉心。

    掌中雷印尚未落下,老人心口忽然一痛。

    不是受伤。

    是他看见雷音鼓从实验塔上坠落。

    鼓皮裂开。

    九曜源核也被黑甲死士拖向魔宫。

    雷震岳下意识分出一道神识护住二物。

    涂玄山等的正是这一分心。

    额角三道疤同时发红。

    一根几乎看不见的欲线从他眼中射出,钻入雷震岳识海。

    线的另一端没有连接权力、财富或长生。

    只连接一个念头。

    雷门不能失去雷音鼓。

    不能失去九曜源核。

    更不能让雷渝带着上古传承脱离宗门。

    欲线不是创造私心。

    只是把那一点本就存在的宗门执念,放大到压过眼前生死。

    雷震岳目光转向实验塔。

    涂玄山五指已经穿过雷竹道衣。

    按在老人胸口。

    虫母血印随之爆开。

    砰!

    雷震岳被一掌打飞。

    紫竹脱手。

    拂尘数千雷丝成片断裂。

    老人撞进一座黑塔,整层塔壁被砸穿。

    白韶终于动了。

    神念巨钟隔空罩住雷震岳落点,挡下后方追来的虫潮。

    回阳金针则化成九道银光,直取涂玄山新生血囊所在的位置。

    涂玄山没有硬接。

    一步后退。

    身影融入无数黑甲死士之中。

    每一名死士脸上都浮出与他相同的温和笑容。

    白韶的针停在半空。

    并非找不到本体。

    而是实验塔周围同时响起数十声锁链崩裂。

    雷渝的气息终于从血河深处传来。

    很弱。

    却仍然带雷。

    顾远胸口那一缕雷门短讯也在同一刻发热。

    阴虚沉声道:

    “人在血河下面。”

    “活着。”

    “但他们在抽他的雷骨。”

    白韶收回看向涂玄山的目光。

    转身望向倒悬血河。

    雷震岳从黑塔废墟中站起。

    嘴角带血。

    雷竹道衣右袖被虫母啃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缺口边缘仍有白虫不断孵化。他一把撕下半边衣袖,紫竹重新飞回掌中。

    老人没有再看涂玄山。

    第一眼却仍落在雷音鼓与九曜源核上。

    随后才望向血河。

    这一前一后,已经说明了太多。

    顾远握紧玄针。

    他终于看清。

    雷震岳并非不想救雷渝。

    可在他的心中,弟子、雷门传承与宗门未来,从来不是同一件事。

    有时师父会救弟子。

    有时掌门也会牺牲弟子。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雷震岳,要等利益真正冲突时才会知道。

    魔宫前。

    蚩尤仍坐在王座上。

    两名洞主之死。

    涂玄山融合虫母。

    雷震岳与涂玄山交手。

    这些都没有让他真正动容。

    直到血河下方传出第四声雷音。

    咚。

    整片地下国度轻轻震动。

    实验塔上的雷音鼓自行鼓起。

    九曜源核九种雷光也同时亮了一瞬。

    蚩尤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他看向血河深处。

    漆黑双瞳中第一次浮出杀意。

    “把他的骨。”

    “现在拆完。”

    数十座实验塔同时亮起。

    血河下方传来巨大铁门开启的轰鸣。

    白韶身后万千神念针重新升起。

    雷震岳握紧紫竹。

    顾远则低头看向脚下。

    《折空步》的第一道空间折痕,正在黑石上缓慢显现。

    所有人都知道。

    下一刻,他们若不能冲进血河。

    雷渝便可能再也引不来雷。

    而魔宫上方,涂玄山那些分散在死士体内的笑脸,已经一张接一张重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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