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第二年 (第2/2页)
暖足方,每晚泡脚,连用半月”。
于依依认得那字,是李田的。
她拿着药包,抬头看崔天阳。
崔天阳说:“我托他配的。你脚怕冷,这方子正好。”
于依依把药包凑近闻了闻,一股艾叶和红花的气味,暖烘烘的。
她没说话,只把药包仔细收好,搁在炕头的柜子里。
吃完饭,两人回到自己屋里。
崔天阳帮于依依烧了泡脚水,把药包拆开倒进盆里。
于依依坐在炕沿上,把脚探进热气腾腾的药汤里,舒服得轻哼了一声。
崔天阳蹲在旁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又给她揉了揉脚背和小腿。
他手法极好,每一处都揉在穴位上。
于依依低头看他,见他额角有一缕头发翘着,是下午在灶台上忙乱时没顾上理的。
她伸手替他按了按,崔天阳抬头,冲她笑了笑。
那笑很淡,却把满屋子的药香都衬得温柔了。
夜深了,外头又飘起了小雪。
于依依钻进被窝,崔天阳把炉子封好,也躺了下来。
两人肩并肩,盖着那床大红印花面的新被。
于依依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肩窝里。
崔天阳没动,只把手伸过去,搭在她腰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雪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于依依闭着眼,忽然说:“崔大哥,我今天跟我爹说,你对我好。”
崔天阳说:“你爹怎么说?”
于依依说:“他没说话,就笑了一下。但他笑的时候,眼睛红了。”
崔天阳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收紧了些。
于依依又说:“我觉得,我这一辈子,前面那些苦,都是为了攒着遇见你。”
崔天阳低下头,在她额角轻轻碰了一下,说:“别想那些苦了。以后的日子,都是甜的。”
于依依“嗯”了一声,把他搂得更紧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南锣鼓巷沉在一种极安静的暖里。
九十四号院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剩下崔天阳和于依依那间屋的窗户纸还透着微微的光,像冬夜里一颗小小的、不肯熄的星。
…………
又过了一个月,年过去了,崔天阳家里一切如常,相识的人的生活都更好了。
到了正月,北平的雪渐渐少了。
风里虽然还带着寒气,可那寒气已经不刺骨了,变得软塌塌的,像没睡醒似的,有一阵没一阵地吹。
南锣鼓巷里那些捂了一冬的窗户,开始有人家白天敞开半扇换气。
墙根底下堆的雪堆也矮了下去,化成湿漉漉的一片深色,被来往的行人踩出泥泞的脚印。
巷口那棵老槐树还没发芽,可枝梢上已经不剩几片枯叶,干干净净地伸向天空,像在等着什么。
于依依发现身上不对劲,是在二月初。
起初只是早上起来犯恶心。
她以为是前晚上吃的东西不熨帖,没往心里去。
可连着三天都这样,每天天不亮就胃里翻涌,非得趴在炕沿上干呕一阵才舒服。
到了白天又跟没事人一样,该看书看书,该记账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