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醉酒 (第1/2页)
奉天殿前,一百多桌宴席铺陈开去,从棚口,一直排到宫道边上。
琉璃灯一盏接一盏,悬在红绸底下,烛火隔着罩子晕开,照得满棚,都是琥珀色的光。
教坊司的乐工,换了第三支曲子,笙箫细细地吹着,笛声幽幽地转着,像一根丝线,在满棚的人声里穿来穿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面上的人,渐渐放开了,有官员脱了外袍,搭在椅背上,露出里头半旧的衬袍;
有夫人们凑在一处,拿帕子掩着口,品评两位新娘的嫁妆;
有年轻的内侍,躲在廊柱后头,分食一盘撤下来的喜果,你推我搡,压着嗓子笑。
满棚的热气蒸腾着,酒香、菜香、脂粉香混在一处,熏得人脸上发烫。
萧瑀拉着萧琮,摇摇晃晃地,挤到了萧珩这一桌。
萧瑀已经醉得不轻,走路脚下像踩着棉花,可手里那只酒碗端得稳稳的,碗里的酒一滴没洒出来。
他凑到萧珩跟前,把碗往前一送,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七弟,这碗敬你,要不是你,这婚礼办不成。”
萧琮站在他旁边,也端着碗,没说话,只是冲萧珩举了举,然后一口饮尽。
他脸上红扑扑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是那种藏不住的、从心底里漫出来的欢喜。
萧珩端起碗,跟他们碰了一下,碗沿相撞,叮的一声脆响。
他刚抿了一口,萧瑀已经仰脖子,整碗灌了下去,又倒了一碗。
“书上,不都说什么士为知己者死吗?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又干了,萧琮在旁边笑了一声,带着说不出的亲近,他听四弟说胡话,说了几百回,还是觉得好笑。
萧瑀把碗往桌上一搁,拍了拍萧琮的肩,说:“三哥,走,别打扰小七了,他不喝酒,咱们去敬那边几桌。”
萧琮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过身去,萧瑀的胳膊,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萧琮的肩膀,萧琮的手,顺手扶住了萧瑀的腰。
动作熟稔得,像穿了几十年的旧衣裳,一丝刻意都没有。
萧瑀歪着脑袋,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萧琮侧着头听,时不时点一下,偶尔笑一声,就这么互相搀着,一步一晃地往下一桌走去。
棚里的灯笼光,照在他们背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叠在一处,密不可分。
萧珩端着酒碗,久久没有放下,他看着那两个叠在一起的影子,越走越远,慢慢把碗里的酒喝干了。
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教坊司的乐工又换了一支曲子,这回是《清平调》,唱的是李白的词。
歌姬的嗓子又清又软,唱到“云想衣裳花想容”时,有人击箸而歌,有人拍掌相和。
夫人们传着一碟新上的桂花糕,你一块我一块,笑得前仰后合。
萧瑀被几个勋贵子弟围着,其中一个扯着他的袖子,非要他再讲一遍,作却扇诗的事。
萧瑀醉得舌头都大了,含含糊糊地吹嘘:“我那是即兴赋诗,天生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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