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水下 (第2/2页)
三百年前,一位无名强者以生命为代价,将那个东西封印在了这里。
难道这个孩子与那个封印中的存在有关?
这个想法让他更加不安。如果陈墨真的与那个远古存在有联系,那么他面对的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妖孽,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可怕的东西。
他的信心开始动摇了。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陈墨发动了真正的攻击。
那双幽绿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他的正前方,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尺。赵无极大惊,挥剑斩去,但剑锋穿过的只是一团幻影。真正的陈墨从他的下方袭来,锋利的指甲直刺他的小腹。
赵无极勉强侧身躲过,但指甲还是在他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伤口不大,但毒素迅速渗入,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他感到自己的动作在变慢。毒素在体内的积累开始产生效果,他的反应速度下降了大约两成。在这个级别的战斗中,两成的差距足以致命。
更可怕的是,他感到河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原本冰冷的河水变得更加刺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河底释放寒气。他的真气护体在这种极寒面前开始颤抖,真气消耗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他向下望去,在恐惧之眼开启的状态下,他看到了一幅令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河底封印的裂痕正在扩大。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裂痕中涌出,在水中凝聚成各种扭曲的形状。那些形状有的像触手,有的像眼睛,有的像嘴巴,它们在黑暗中蠕动、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而在封印的正上方,陈墨悬浮在水中,双臂张开,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绿色,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淡淡的黑光。那黑光与封印中涌出的黑气相互呼应,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赵无极终于明白了。这个孩子不是在单纯地与他战斗,而是在借助封印的力量。封印中涌出的黑气增强了陈墨的能力,让他在这个水域中拥有了近乎主宰的地位。
必须离开水面。在水下战斗,他没有任何胜算。
赵无极做出了决定。他不再恋战,而是全力向水面游去。筑基期的修为让他在水中的速度也不慢,只要不被陈墨拖住,他相信自己能在几息之内冲出水面。
但陈墨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当赵无极向上游动时,无数根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住他的四肢、躯干、脖子。那些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无数条巨蟒在同时收紧。赵无极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真气护体在触手的挤压下剧烈颤抖,眼看就要崩溃。
他拼命挣扎,青霜剑疯狂挥舞,斩断了一根又一根触手。但触手的数量太多了,斩断一根,立刻就有两根补上来。它们无穷无尽,仿佛整个河水都变成了触手的海洋。
在挣扎中,赵无极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某种力量拉扯。那是恐惧之眼的力量,即使他在识海中布置了防御,但在极度疲惫和恐慌的状态下,防御正在逐渐松动。
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在模糊中,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深海中的宏伟城市、天空中蠕动的星辰、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那些画面不是幻觉,而是来自某个更加古老、更加遥远的存在的记忆。
他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不行,不能倒下。他是筑基期的修士,是刘家的供奉,是太虚剑宗的前弟子。他不能死在一个三岁孩童手中,不能死在这条无名的小河里。
他发出一声怒吼,将体内所有的真气一次性爆发出来。青霜剑在真气的灌注下发出了耀眼的青光,剑气向四周扩散,将缠绕在他身上的触手尽数斩断。
在触手松开的瞬间,他全力向上冲去。水面近在咫尺,只要再有一息的时间,他就能冲出去。
但陈墨已经等在了那里。
当赵无极的头颅即将破水而出的瞬间,一只小手按在了他的头顶。那只手的力量不大,但位置精准,正好按在他的百会穴上。一股冰冷的力量从百会穴涌入,直达识海,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防御彻底击溃。
恐惧之眼,全力发动。
赵无极的视野彻底崩塌了。他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在深渊中,他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景象——被太虚剑宗逐出师门的那一天,被同门师兄弟嘲笑、被师父冷漠地宣布处罚、被剥夺了所有荣誉和前途。那些记忆被他深埋在心底多年,此刻却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要尖叫,但发不出声音。他想要挣扎,但身体不受控制。他只能在那无尽的恐惧中沉沦,直到意识彻底消散。
现实中的赵无极,身体在水中缓缓下沉。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扩散,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恐惧之中。青霜剑从他的手中滑落,沉入河底的淤泥之中。
陈墨悬浮在水中,看着赵无极的尸体缓缓下沉。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这一战,他赢得极其艰难。赵无极毕竟是筑基期的高手,如果不是借助了封印的力量和水下的地形优势,他根本没有胜算。即使如此,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精神力几乎耗尽,体内的旧日之力紊乱不堪,经脉多处受损。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河底沉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感到有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托起,带着他向水面游去。
那是张铁匠。张铁匠在岸上等了太久,终于忍不住下水来找他。当看到陈墨沉入河底时,张铁匠拼了命地游过去,在最后一刻将他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