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482章 汀泗桥血战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0482章 汀泗桥血战 (第2/2页)

经基本控制住了,但六门炮中有三门在混战中被炸毁,剩下的三门完好。己方伤亡也很大——一营长阵亡,二营三个连长伤了两个。

    "把完好的三炮拖走,炸掉剩下的!"他当机立断,"一营残部掩护,二营三营交替后撤,沿原路撤回山脊!"

    "总指挥,北洋军援兵追上来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追。"沈砚之冷笑,"这条碎石坡,他们穿着皮靴爬不上来。"

    果然,北洋军的援兵追到山脚就停了——那条光秃秃的碎石坡让他们望而生畏。几个胆大的试图往上冲,结果连滚带爬地滑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沈砚之带着独立团且战且退,把三门克虏伯野战炮和两百多发炮弹从碎石坡上硬生生拖了回来。回到正面阵地时,全团一千八百人只剩不到一千一百人。

    但战果是辉煌的——摧毁北洋军炮兵阵地一个,毙伤敌军三百余人,缴获野战炮三门、步枪一百七十余支、机枪四挺。更重要的是,北洋军在汀泗桥东侧的防御体系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

    当天夜里,第四军军部。

    军长李济深听完战报,沉默了很久。

    "砚之兄,"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这一仗打得太险了。一千八百人折了七百,独立团算是伤了元气。"

    沈砚之坐在木墩子上,军装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褐色的硬块。他端起一碗凉茶灌了下去,才说:"不险就拿不下那个炮兵阵地。吴佩孚把重火力全堆在桥头正面,东侧防御其实很薄弱——他没想到有人能从那条碎石坡爬上来。"

    "现在怎么办?北洋军吃了亏,明天肯定会加强东侧防御。"

    "不用管东侧了。"沈砚之走到地图前,"炮兵阵地被端,他们正面阵地的火力支撑就少了一大块。明天集中所有火炮轰桥头碉堡,同时派一支部队从西面渡河,迂回攻击桥尾。两面夹击,吴佩孚顶不住。"

    李济深点点头:"你的独立团需要休整。"

    "给我补五百新兵,明天还能打。"

    "五百不够,我再从第十二师调八百给你。"

    "谢了。"

    沈砚之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李济深又叫住他。

    "砚之兄。"

    "嗯?"

    "程振邦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这一仗,不知道该多高兴。"

    沈砚之的脚步顿了一下。程振邦——他最亲密的战友,北伐武昌攻城时牺牲的。那个豪爽耿直的汉子,那个在西南深山里和他一起啃过树皮、喝过马血的兄弟。

    "他会在的。"沈砚之说,"每打一仗,他都在。"

    他推开门,走进八月末的夜色里。

    ------

    第二天拂晓,总攻开始。

    北伐军集中了全部火炮——包括沈砚之从北洋军手里夺来的三门克虏伯——对汀泗桥正面阵地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饱和轰击。桥头的三座主碉堡被炸塌了两座,铁丝网被炮火撕开了几道缺口。

    七点整,冲锋号吹响了。

    独立团作为先锋,从正面缺口突入。沈砚之站在团指挥位置,看着自己的兵像潮水一样涌过那座古老的石桥。桥面上的石板被炮火掀翻了无数块,露出底下黑色的淤泥。战士们踩着碎砖烂泥往前冲,子弹在头顶嗖嗖作响。

    "机枪压制!压制右侧碉堡!"他大喊。

    四挺重机枪架在桥头的残垣断壁上,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北洋军的残存工事。北洋军的抵抗依然顽强——吴佩孚的兵确实能打,即便炮兵阵地被端、桥头碉堡被毁,他们仍然在每一道战壕、每一栋房屋里死战不退。

    巷战在汀泗桥镇的街道上展开。这是一场逐屋争夺的血战。北洋军把每栋房子都变成了堡垒,窗户里、门洞里、屋顶上到处都是枪口。北伐军只能用炸药包和手榴弹一栋一栋地炸、一间一间地清。

    沈砚之带着警卫排冲进镇子中心。一颗流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石屑。他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冲。

    "总指挥!前面邮局楼上有狙击手!"警卫员大喊。

    沈砚之抬头一看——镇中心那栋两层高的旧邮局楼顶,一个北洋军狙击手正在重新装弹。他迅速闪到一根电线杆后面。

    "迫击炮!"他喊。

    一门八二迫击炮被推了上来。两发炮弹过后,邮局楼顶塌了半边,那个狙击手连人带枪栽了下来。

    打到中午,北洋军的防线终于开始松动。北伐军从西面渡河的迂回部队也打到了桥尾,两面夹击之下,北洋军第四师开始溃退。

    下午两点,汀泗桥全线攻克。

    沈砚之站在汀泗桥头的石牌坊下,看着北伐军的旗帜插上桥头碉堡的残骸。他的军装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膝盖的旧伤疼得他几乎站不住,但他没有倒下。

    镇子里到处是尸体和伤员。北洋军的、北伐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几个北伐军卫生员在临时救护所里忙碌,绷带和药品都不够了,只能用干净的布条代替。

    "总指挥!"通讯兵跑过来,"军部急电!吴佩孚亲率三个旅从贺胜桥方向赶来增援,预计明日上午抵达!"

    沈砚之皱了皱眉。吴佩孚亲自来?这条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

    "传令各部队,立即清理战场,抢修工事。把缴获的北洋军武器弹药全部用上——明天打贺胜桥,不给吴佩孚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

    通讯兵跑远了。沈砚之转过身,看着汀泗桥下湍急的河水。河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打着旋从桥洞下流过,像一条受伤的巨龙在喘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山海关的那个雪夜。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带着三千乡勇攻破天下第一关,也是这样的血、这样的火、这样的尸横遍野。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从一个热血青年变成了中年将领,但脚下的路没有变——还是这条通往共和的路,还是这条洒满鲜血的路。

    "总指挥,卫生员给您看看伤。"勤务兵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绷带。

    沈砚之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臂不知什么时候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居然一直没感觉到疼。

    "没事,小伤。"他摆摆手,"先去看弟兄们。"

    勤务兵眼圈红了:"总指挥,您总是这样……"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沈砚之拍了拍勤务兵的脑袋,"去把牺牲的弟兄们登记一下,一个都不能漏。明天打完贺胜桥,我亲自给他们烧纸。"

    勤务兵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沈砚之独自站在桥头,秋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他抬头望向北方——贺胜桥,吴佩孚的最后一搏就在那里等着他。

    "来吧。"他轻声说,"老子等了你二十年了。"

    远处,北伐军的号角声在山谷间回荡,像一头觉醒的雄狮在咆哮。

    汀泗桥的血战结束了。但北伐的路,还长着很。

    ------

    (本章完)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