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步步惊心胤禟46 (第2/2页)
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冷意,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胤礽,你可知罪?御用御马,乃天子专属,你竟敢私自擅骑,僭越君纲、目无礼制,肆意妄为,胆大至极!”
胤礽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往日那个温顺恭谨、隐忍克制的太子,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多年来的谨小慎微、步步如履薄冰,在皇阿玛日复一日的苛责、偏宠幼子、纵容诸子构陷的消磨里,终于彻底崩裂。
他垂着眼,面色淡漠,没有半分惶恐愧色。酒意还在血管里烧着,但那不是醉意,是破罐子破摔的清醒——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醒过。
康熙见他毫无悔意,甚至没有低头认错的意思,心底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想起那封奏报上关于小十八病情,想起自己方才在帐中忧心如焚却无计可施的煎熬,而他的太子,却在这个当口饮酒作乐、擅骑御马。
悲怒交织之下,康熙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响彻整座御帐:“朕问你!十八阿哥病危,稚子无辜、危在旦夕,朕忧心如焚,举营皆哀!
你身为太子、诸兄之首,竟无半分悲戚,冷眼旁观,毫无动容!朕养你教你三十余年,你心中究竟可有半分手足之情?!”
这一句质问,成了压垮胤礽的最后一根稻草。三十多年的储君,长久压抑的委屈、不甘、怨怼,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再无半分温顺,只剩一片荒芜的疯魔与嘲讽。
他看着眼前悲戚责问他的皇阿玛,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惊得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
“手足之情?”胤礽止住笑声,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康熙脸上。
“皇阿玛!儿臣敢问您——儿臣与十八弟,从小到大,从未朝夕相伴,从未近身亲昵。寥寥数面,无半分情分。
他自幼承您万般独宠,占尽您所有温柔偏爱,抢走了原本该属于儿臣的父爱眷念!如今病了您肝肠寸断。
可我与他本就生疏陌路,我不伤心、不痛哭,本就是人之常情,何错之有?!”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在场的所有人俯首屏息,恨不得把耳朵堵上。这些天家秘事,句句都是诛心之言,每一句都是杀头的话,他们不该听,也不敢听。
所有皇子齐刷刷抬起头,满眼震惊地看着这位隐忍了三十年的太子。
胤礽的目光从康熙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身侧站着的一众兄弟。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都停留了片刻,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这些面孔他看了几十年,觊觎储位的,暗中构陷的,暗藏心机的,假意恭顺的,伺机而动的,城府深沉的。
“手足之情?皇阿玛!您睁开眼好好看看您的这群儿子!”他抬手指向两旁肃立的阿哥们,手指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底下站着的这一众弟弟、兄弟,哪一个是真心待我?哪一个真心念及手足亲情?
人人伪装恭顺、暗藏祸心,日日演戏、步步算计,盯着我的储君之位,等着我出错、失宠、覆灭!
这深宫兄弟情,全是假的!全是演戏!”
他转回头,目光直直地刺向康熙,目光里的带着怨恨与绝望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让康熙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胤礽的声音嘶哑而响亮,“唯独皇阿玛您——最是偏爱看这满堂假意逢迎的好戏!
您爱听顺耳之言,爱看诸子和睦,偏爱幼子、苛责储君,纵容他们构陷我、猜忌我!
三十年!装恭顺宽厚手足和睦,装得身心俱疲!今日——”
他仰起头,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无垠的草原夜空,又像是在拥抱自己终于挣脱的枷锁,“皇阿玛你废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