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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断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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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章 断烽 (第2/2页)

    “药铺若闭,你就把这三道火号带给掌柜。告诉他,壬三粮车到了,第一袋粮的封签也到了。若他还不开,我就抱着孩子跪死在他门口。”

    巡骑眼神终于变了。

    “你从哪来的火号?”

    “陆沉砚给的。”

    巡骑沉默。

    旁边一个骑卒低声道:“头儿,城里确实断药,南门守将留过一线,说若有旧火号和药铺账,可以验。”

    领头巡骑瞪他。

    赵雪桥听见了。

    “一线在哪里?”

    巡骑不答。

    赵雪桥抱着孩子往前走。刀鞘横到她胸前,她没有停。刀鞘顶住孩子的包被,孩子痛得轻轻哼了一声。

    那一声很小。

    巡骑的手却一抖。

    赵雪桥看着他。

    “你家没有孩子?”

    巡骑把刀鞘收回半寸。

    就是这半寸。

    小邵随即明白,低声道:“车停。药包、空碗、封签先走。第一袋粮也分半袋,给药铺验粥。”

    旧军家属从粮车上翻出药包、空碗、霉粮封签和急报副纸,用破布包成一捆。一个老卒割下第一袋粮的半角封签,又装了半袋好米。

    赵雪桥抱着孩子走在最前面,三名妇人跟上,小邵提着那半袋好米。

    巡骑没有再拦。

    粮车仍停在低路。

    时间被拖慢了。

    但药路开了一线。

    南门外有一间旧药棚,门板半塌,铜铃被雪冻住。小邵把半袋米放在门槛前,没有先喊掌柜,而是把封签摊在雪上,让封签上的旧印对着门缝。

    门内没有动静。

    赵雪桥把孩子的空药包也放下。

    “不是求粮,是验药。”她说。

    这句话比哭喊有用。

    门缝里终于探出一只枯瘦的手。那手先摸封签,再摸血布,最后停在三道旧火纹上。门里的人哑声问:“谁给的?”

    赵雪桥按陆沉砚教她的话答:“押陵人。”

    门后沉默了一息。

    铜铃忽然响了。

    不是风吹,是有人从里面拽响。那一声很轻,却像给低路上的粮车回了一盏火。

    药棚门开出半尺,一个白须老掌柜露出脸。他没有看赵雪桥,先看孩子的眼白,又掐开药包闻了闻。

    “退热散少半味黄芩。”他说,“不是药没效,是药路断了。”

    赵雪桥心口一沉。

    老掌柜把半袋好米推回一点。

    “米先不入铺,先登记。粮号、火号、病名、人名,一个不能少。少一个,明日就有人说你们抢药抢粮。”

    小邵立刻跪在雪里,把麻绳边角摊开抄字。赵雪桥第一次看见粮车有了另一种走法:不靠哭,不靠撞门,靠一笔一笔把活人的名字写进死账里。

    巡骑在旁边看着,脸色难看。

    他想催,老掌柜却抬眼:“你也写名。今日你放了药路一线,明日若有人问责,你不是私纵,是见病验号。”

    巡骑的喉结滚了滚,终于报出自己的名字。

    这一个名字落下,低路就不再只是逃粮路,而是一条有人负责、有账可查的活路。

    赵雪桥走出十几步,回头看粮车。火把被风吹得发暗,旧军家属站在车边,一张张脸冻得没有血色。她发现,他们不是不信陆沉砚。

    他们是不敢再信任何能让他们等的人。

    她咬牙转身。

    南门就在前面。

    门楼上,那盏唯一的烽火忽然晃了一下,像有人在城内争夺火盆。

    下一刻,城门上有人喊:“皇陵粮车,正门拒收!”

    声音传到低路,像一块冰砸进人群。

    赵雪桥抱紧孩子。

    孩子烧得迷糊,听见“拒收”两个字,竟把手里的空药包往怀里藏了藏,像怕连这点药灰也会被人收走。

    陆沉砚说中了。

    粮到门前,真的被拒了。

    可赵雪桥低头看血布。

    正门拒了,药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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