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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封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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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9章 封陵令 (第2/2页)

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开东库不是调一车粮。

    东库是先帝陵粮库,封陵令刚下,再动它,便不只是私运粮车,是把新帝令踩碎。陵军谁跟,谁就是同罪。

    一个老陵卒低声道:“陆将军,开东库,人群都回不了头。”

    陆沉砚停下。

    “你们可以不跟。”

    没人动。

    老陵卒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姓周,年轻时给左营押过粮。青霜岭败后,他亲手把三个没等到粮的伤兵埋在雪沟里。那三个人临死前没有骂陆沉砚,只问粮是不是迷路了。周老卒后来进陵守库,十年没再碰过粮袋。每回开库验数,他都只看锁,不看米。

    今日第一袋粮被孩子咽下去,他才知道自己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看。

    他怕看见粮,就想起那些没等到的人。

    周老卒把腰间刀解下来,放到雪地上。

    不是投降。

    是告诉陆沉砚,他若跟,就不是跟着拔刀,是跟着扛粮。

    这句话反而比命令更重。

    十年前青霜岭败后,陆沉砚被夺军权,旧军被拆,陵军里留下的多是当年押粮、守库、抬尸的人。他们跟他守了十年陵,不是因为他有兵符,是因为他从不让他们替自己死。

    现在他还是这样说。

    你们可以不跟。

    于是他们更难不跟。

    赵雪桥走上前,把儿子交给旁边妇人。

    “我跟。”

    陆沉砚看她。

    “你留在城里。”

    “城里没粮,我留着看孩子饿死?”赵雪桥把亡夫旧牌挂回脖子上,“我不替你认将军。我替我儿子讨粮。”

    旧军家属里,有人站出来。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不是兵,不能拔刀,却能推车、扛袋、认路、挡令。

    宋慎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他等的就是这个。

    人越多,罪越大。

    禁军领头抬手:“陆沉砚,封陵令下,你若回陵开库,本将现在便可拿你。”

    陆沉砚看向被押的祁望。

    祁望嘴角动了一下。

    别人看不懂,陆沉砚看懂了。

    东库第三锁还在。

    只要第三锁还在,东库就没有完全落到禁军手里。

    陆沉砚抬起被绳磨破的手腕,慢慢挣开一道血线。真符贴着腕骨,像一块冷铁。

    它没有发光,也没有让人跪。

    它只硌得他疼。

    疼得他记得,先帝棺里递出的不是权,是一笔旧债。

    “壬三粮车已出。”陆沉砚说,“第二令,开东库。”

    宋慎冷笑:“谁听你的第二令?”

    陆沉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往皇陵方向走。

    雪地里,最先跟上的是那个曾在封口桥露出旧火牌的年轻兵卒。他没有喊将军,只把刀鞘倒过来,插进雪里,再拔出,留下一道旧火号的缺口。

    第二个陵卒照做。

    第三个。

    桥头雪地上,一道一道缺口连起来,像一条沉默的路。

    宋慎终于变了脸色。

    这些人没有跪,没有喊,却都在表态。

    救命和抗旨,绑在一起了。

    禁军领头拔刀。

    “拦住他们!”

    陆沉砚回头看了一眼第一城。

    城墙上,第一袋粮正在被拆成小碗分下去。孩子们排在最前面,碗小得可怜,却都伸着手。

    他收回目光。

    那些小碗没有一个是满的。可只要碗还能伸出来,城就还没有死。陆沉砚知道自己这一转身,会把封陵令、谋逆罪和东库旧锁全背到身上。

    “走。”

    东库必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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