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06章 旧牌不认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006章 旧牌不认 (第2/2页)



    陆沉砚说:“他们按扣粮发令。”

    百户脸上挂不住。

    “少拿旧规压我。新帝改制,旧规作废。”

    “改制文书呢?”

    百户沉默。

    陆沉砚往前一步。

    “没有改制文书,你按无火号新令扣壬三粮车。第一城断粮后,是宋慎担,还是你担?”

    百户攥紧刀柄。

    他能听懂。

    这一夜每一道关都像这样。新令看着大,可真要死人,令上总少一块能保命的东西。少粮号,少火号,少急报回签。缺口不是给粮车过的,是给执行的人背罪的。

    宋慎把责任藏在这些缺口里。

    百户不怕旧军家属哭,不怕赵雪桥骂,也不怕陆沉砚这个失印废将。

    他怕第一城真的死人。

    坡口后方忽然传来马声。

    宋慎又近了。

    赵雪桥听见马声,脸色一变:“再拖就来不及了。”

    百户却仍挡在车前。

    “我放你们过去,我也活不了。”

    陆沉砚看着他。

    “你不放,城里人活不了。”

    百户眼角抽了一下。

    这不是大道理。车上那个孩子又咳起来,咳到最后,只有气声。一个老妇从粮袋边摸出破碗,碗底什么都没有,只接了几片雪,想化水给孩子润嘴。

    巡粮兵里最年轻的那个低下头。

    百户忽然骂了一声。

    “只放车,不放人。”

    赵雪桥愣住。

    百户指向陆沉砚:“车过去,陆沉砚留下。追令要人,我拿人交差。”

    旧军家属一阵骚动。

    陆沉砚没有犹豫。

    “可以。”

    赵雪桥猛地看他。

    “你留下,谁带粮?”

    陆沉砚走到车前,把壬三粮绳重新扎紧。他手上的伤裂开,血蹭在麻绳上,留下一个暗红的结。

    “你带。”

    “我?”

    “你比我更想让这车粮到。”

    赵雪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陆沉砚把旧火号牌递给她。

    “下一道关,先亮火号,不亮旧牌。”

    她接住。

    旧牌是亡夫的命,火号是粮车的命。她握着两块牌,觉得手很重,重得像十年前那些死人的目光都落了上来。

    粮车重新动起来。

    百户让开一线,巡粮兵也跟着退。车轮从他们脚边压过,没人说话。赵雪桥走到一半,回头看陆沉砚。

    陆沉砚站在坡口,身后是新令,前方是粮车。

    他没有看她,只看车轮。

    车轮不能停。

    等最后一车过去,宋慎的马队冲到坡下。

    百户随即上前,抱拳道:“陆沉砚已扣。”

    宋慎看着已经远去的粮车,笑意一点点凉下来。

    “谁让你放车?”

    百户把新令展开,指着空白处。

    “大人,令上无火号。若第一城断粮,下官担不起。”

    宋慎的眼神像刀一样落到陆沉砚身上。

    陆沉砚平静地看回去。

    这就是第一处缺口。

    不是他辩赢了,是宋慎的新令自己缺了一块。

    宋慎忽然抬手,一鞭抽在百户肩上。

    “废物。”

    百户被抽得跪下,却没改口。

    他嘴角渗出血,眼睛却还盯着旧牌。那不是忠心,是害怕自己一改口,低路上的粮车就会被重新拖回死路。

    远处,粮车已经转进低路。

    陆沉砚听见车轮声渐远,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另一块更重的已经压上来。

    宋慎亲自追来了。

    而赵雪桥带走的,不只是粮车,还有那块能把下一道关撬开的旧火号。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