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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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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卧牛 (第2/2页)

    “二爷这叫劳动人民的颜色。”

    “那你离文物远点。”

    石板终于被撬开一条能伸手的缝。

    郑有德没有让马二伸手,他先用撬棍探了探里面,又用短铲柄敲了一下暗格四壁。

    咚,咚。

    很浅。

    “一尺见方。”

    我把手电光压低往里照。

    暗格不大,四壁是石头,中间垫着一层黑灰,黑灰上有一团东西。那东西被烂布包着,布已经糟了,边缘一碰就掉渣。

    “把头!还真有货。”

    郑有德没拦他,只说:“别捏布,托底。”

    马二这次没贫,把袖口往手上一缠,慢慢伸进暗格,用两根手指抄住底下那层灰,把东西托了出来。

    东西一离开暗格,我就看清了。

    是个印。

    不大,差不多半个拳头高,通体暗绿,边角有土沁。上头的印钮不是常见的龟,也不是蛇虎,而是一只卧着的牛。

    牛头低着,背线很圆,四条腿收在身下。

    马二咧嘴:“还真有印。”

    那一瞬间,我后背发麻。

    不是害怕。

    是前面所有线索,忽然合到了一起。

    卧牛石,水脉,水台,杜氏炉户,入南铜印。

    原来那个“卧牛”,不只是山下那块石头。它还是印钮。

    白露伸手:“给我。”

    马二刚想逗她,郑有德看了他一眼。

    他马上把铜印放到毛巾上:“给给给,本小姐您掌眼。”

    白露没骂他。

    用毛巾垫着铜印,先看钮再看印身,最后把印面翻过来。印面被泥塞住了,看不清字。她从包里取出一根竹签,轻轻挑掉泥。

    这种活不能用铁器。

    铁器硬,容易伤字口。

    很多刚入行的二把刀,拿刀尖刮锈,刮完字也没了。

    所以当时古玩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宁留三分土,不伤一分字!”

    尤其铜印这种东西,印文就是命。

    没字的印,价钱得掉一大截,字口坏了,再真也难看。

    白露挑了半天,额头上出了汗。

    我把手电往下压,光只照她手里那一小块。

    她看了很久,说:“篆字。”

    马二问:“写啥?”

    “别吵。”

    又过了十几秒,白露吸了口气。

    “杜氏之印。”

    岩台上静了一下。

    马二这回没笑。

    张西武站在边上,军刺已经横在手里,眼睛却往下方林子看。

    郑有德把烟摸出来,又放了回去。

    他低声说:“老朱找的就是这个。”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朱从炭山山顶挖盗洞,挖了一个月,不可能只是奔着金饼来。

    他在密室里说话半真半假,郑有德当时分给他铜杵、残铜片和五铢钱,看着是打发,实际是没让他碰核心东西。

    现在想想,老朱未必知道金饼有多少,但他一定知道杜氏还有一个印。

    问题是,他从哪儿知道的?

    渭南来的老朱,韩三炮的旧人,怎么会盯上邛都杜氏的铜印?

    这条线,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白露用毛巾包住铜印,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木简没错,带印的人应该南下滇池了。印为什么会在这里?”

    郑有德说:“两种可能。”

    我也说出了我的想法:“一种是他们没走成。”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点头:“还有一种,走的是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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