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夜袭 (第2/2页)
动。”何成局说。
两个兵僵住了。郭建国的呼吸又粗又急,像被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他慢慢举起双手,哑着嗓子说:“何成局,你厉害。连兰溪你都敢钻进来。”
何成局说:“你比我想的还蠢。躲在二楼,还开窗。下面的人死了你都不知道。”
郭建国冷笑:“你以为你抓了我就赢了?外面全是辛亥力的人。我死了,你们出不了兰溪。金华的人明天就会到。你跑到浙江来,就是送死。”
何成局没理他。他朝苏晚使了个眼色。苏晚过来,把郭建国的口袋全摸了一遍。翻出一个钱包、两张伪造的路条、一小瓶白色粉末,还有半张被火烤过的字条。苏晚把字条在月光下展开,上面写着几个字:“钥匙入锁,门开于北。”字迹很细,像女人的笔迹。
何成局问:“这字条是谁给你的?”
郭建国扭头不说话。何成局把刀往下压了压。郭建国疼得“嘶”了一声,说:“是金华的人。他们让我在这里等你。说只要把你引到旧学校,就有人接应。我没想抓你,是辛亥力要抓你。你抓我,不如去抓辛亥力派来的那个人。他就在西门外。”
何成局说:“辛亥力派的人是谁?”
郭建国说:“一个女的,不知道名字。她说她叫‘医生’。今晚她和丧尸王一起过来。我在这里等你们,就是在等她。她要我拖住你,不让你去金华北区。因为你和林小满一碰面,就会坏了她的事。她想让林小满的妹妹死在地下,让零号重新醒来。她是金华实验基地的人,但她替辛亥力做事。你惹不起。”
何成局的心沉了一下。女医生。嘴角有颗痣。苏晚在句容路卡看到过的那张脸。他问:“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郭建国说:“西门外。和丧尸王在一起。我发了信号,说你们到了兰溪,她就过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学校外面了。”
苏晚脸色一变。她走到窗边,往外看。月光下,学校西门的铁门外,果然停着一个人影。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头发盘得极高。她身后,黑沉沉的夜色里,像有什么极庞大的东西在缓缓呼吸。那东西没进学校,但它的影子把整条街都压黑了。
“医生来了。”苏晚说,“她带着尸王。何成局,我们得走。现在走。”
何成局把郭建国从椅子上扯起来,用刀架着。他对两个兵说:“你们自己走,往南边跑。我不杀你们。再跟着郭建国,下次没命。”两个兵连滚带爬地翻出窗户。何成局推着郭建国往楼下走。司姚姚和余素汐跟在两侧。苏晚走在最后,手里握着那半张字条。
他们从一楼东边的破窗口翻出去。学校后面是一片菜地,再过去是条臭水沟。林小满已经等在沟边。她看见郭建国,眼神一下变得极冷。她说:“我妹妹被关进冷库前,他在场。他帮着按她的手脚。”
郭建国吓得腿软:“小满……不是,你听我说,不是我……”
林小满没理他,只看何成局:“西门外那个女人,是‘医生’。她不是来抓你的。她是来杀我的。她知道我在这里。我的尸偶刚才被她发现了。丧尸王已经在后门堵住。我们得从地下走。这条沟下面有旧防空洞,能通到旧学校背面。你们跟我来。”
何成局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学校西侧。白大褂女人还站在门外,没有动。但她身后那团黑影像潮水一样,正在慢慢往学校围过来。何成局扯着郭建国,跟着林小满钻进沟里。水很浅,到脚踝,又凉又臭。苏晚捂住嘴,强迫自己别咳。司姚姚把弩背起来,扶着余素汐。六个人像一群从城市里被冲进水道的老鼠,贴着黑暗,往更深的地方逃去。
他们身后,学校方向忽然响起一声极低的、像木头裂开的长啸。那是丧尸王在吼。它知道他们跑了。
林小满头也不回:“别回头。它追不到这里。水沟里的水很臭,能压过我们的气味。医生不会下来。她怕水。”
何成局问:“她怕水?”
林小满说:“她也是人。但她身体里种了零号的反向体。不能碰脏水,会短路。所以她和尸王走地面。我们走地下。只要天不亮,我们就没事。”
何成局没再说话。他押着郭建国,在黑暗中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前走。水声在防空洞里被放大,像有无数人在后面踩着他们脚跟。苏晚紧跟着他,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何成局低声说:“别松。”
苏晚说:“不松。”
水越来越深,漫过脚踝,快没到小腿。林小满忽然停住,说:“前面有岔路。左边是死路,积了沼气。右边通到旧车站。我们在旧车站换路,去冷水亭。但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说。”
何成局问:“什么事?”
林小满说:“郭建国身上有医生种的‘眼’。就在他衣服扣子里。她不追我们,是因为她能听见。你们抓他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现在她会让尸王去旧学校,把唐上尉和大刘他们堵住。我们不去旧学校,他们就会死。我们回去,就是送死。你选。”
何成局僵住。郭建国“呵呵”笑起来,像终于抓住了什么。他说:“选啊。你救不了所有人。你不过是……啊!”
何成局一拳打在他腹部。郭建国疼得弯下腰,笑不出来了。何成局对苏晚说:“把扣子扯下来。”
苏晚摸了摸郭建国的衣领。果然,扣子里有一颗极小极硬的东西,像一粒米。她用力扯下,扔进水里。何成局抬脚踩碎。
“现在她听不见了。”何成局说,“我们回旧学校。从地下绕回去。她不进地道,我们就从地道口打她个措手不及。她带着丧尸王,我们带着一个林小满。谁怕谁?”
林小满看着他,眼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光。她说:“你不跑?”
何成局说:“我的车和人都在旧学校。我跑哪去?既然你怕水,她也怕水。那就在地道口,用水淹她。余素汐,你等会儿有多大力,全使出来。司姚姚,你到地面上去,找柳如烟。她应该回来了。如果找到她,让她把车发动,把唐上尉她们转移到旧车站。我们在那里会合。”
苏晚说:“如果柳如烟没回来呢?”
何成局说:“那我们就自己打。六个人,够。”他低头看郭建国:“你最好也出点力。你的命,现在和我们捆在一起。那女人来了,第一个不会救你。”
郭建国脸白得没一点人色。他不再说话了。
林小满在前带路。水沟里的水慢慢变浅。远处,旧车站方向有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味和干草气。何成局知道,真正的夜战才刚开始。他握紧了苏晚的手。她的手心已经暖了,像从冷水里找回了一点火。
“走。”何成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