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月色缠花(求追读!求收藏!) (第2/2页)
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初生的潮气,沁人心脾。再过不久就要入夏了,夜里的风已经没那么凉,吹在脸上软软的,像浸了水的绸缎。
她靠着屋脊,仰头望着那轮月亮。
前世她也常这样一个人看月亮。在妄海的礁石上,在帝台之巅,在千山殿那张空荡荡的王座上。
轮回百转,月亮总是同一个月亮,可她每次看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不一样了。
她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前世那些欠过她的人,她都记得。
可同样,她也不是一个不记恩的人,谁给她馒头谁给她拳头,她都记着。
前世她身份暴露,与整个仙门为敌。所有人都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昔日同门一夜之间全换了面孔。就连茳辞盈也站在她对面,与她执剑而立。
她最信赖的人,不信她。
说到上辈子她爱慕的那个人……
流溯兮的目光微微晃了一下。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那时候她刚被镇玄仙尊收为亲传弟子没多久,和茳辞盈一起出了一趟任务,目标是一只作乱的妖物。
自父王失踪后,妖族确实乌烟瘴气了许多。恶妖横行,吃人夺舍、屠戮村庄的比比皆是。她杀过的恶妖不比仙门正派少,可她至少能确定,自己杀的究竟是恶还是善。
那一次,也是这么一个晚上,月色明亮。
她看着他手起刀落的样子,忍不住咂舌:“师兄,你杀妖从来都不带犹豫的吗?”
他冷声:“同妖讲什么情分?”
“那如果是从未做过恶的妖呢?妖生来便是错的么?”
他的回答是:“只要活着的妖,皆有业障。”然后顺便训了她一顿,“今日不作恶,明日呢?后日呢?妖性难驯,你入道这些年,连这个都不明白?”
她自然不乐意了。
两人不欢而散。
后来她身份暴露,被绑上了诛仙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却始终未露一面。
而沈漠,这个跟她素来不对付的人,却在她众叛亲离的时候,替她求了情。
那时候她被锁在诛仙台上,沈漠则是跪在千山殿外,一遍又一遍地求他父亲,甚至被压进了戒律堂,她再不得见。再后来,终于有机会得见之时,他的魂灯却灭了。
除去被魔气干扰控制的时候,沈漠与她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仇和怨。
可如今她回来了。
一切尚在。
鮨族未灭,璎珞,沈漠,他也都还活着。
重活一世,她总归是觉得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尤其是本应死在迷雾林的璎珞活下来了,那些前世没能守住的人,这一世都还在。她不免真的觉得,自己能改变些什么。
百年间未再拥有的少年意气,这一刻,竟在她心里隐隐蓬发,像一片沉寂了太久的荒原上,骤然破土的春芽。
旧梦未凉,故人未散,她便还有一腔孤勇可以交付。
这一世,她也想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