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人才啊...哥们,你不会也是穿的吧? (第1/2页)
昨夜那场席卷了弗吉尼亚州的大雪已经停了。
扫雪车轰隆隆地碾过中央大道,把混着防冻盐和黑泥的雪沫子推到路边,堆成一道道肮脏而低矮的白色堑壕。
几只灰喜鹊在光秃秃的橡树枝头上跳跃,偶尔抖落一两团残雪,落在穿着深色风衣步履匆匆的情报分析员肩头。
那些年轻人都走得极快,手里抓着牛皮纸公文包或者纸杯咖啡,下巴缩在羊毛围巾里,眼睛警惕地盯着地面,仿佛多看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就会在视网膜上泄露某份机密代码。
在中央情报局的主楼深处,权力是按照楼层和窗户的数量来分配的。
最底层的地下室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接受三道视网膜扫描,那是技术分析处和密码破译室的领地,终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苦涩发酵味;而越往上走,天花板就越高,地毯就越厚,直到第七层——副局长办公室的门外。
这里的走廊铺着的长绒纯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就像是走在深秋落满了松针的林间小道上。
十点整。
陆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桌面上很干净。
没有加密电话在急促尖叫,没有等待批示的授权书,甚至连那台连通着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专用电传机,今天早上也只是安静地吐出了一截空白的卷纸。
外头阳光正好。
昨夜的积雪融化在玻璃窗的边缘,折射出一道道极浅淡的七彩虹芒,落在暗红色的地板上,像是一汪汪凝固的金水。
这种日子在兰利是罕见的。
世界似乎在这一天打了个漫长的呵欠。
莫斯科的叶利钦昨晚大概又喝光了两瓶斯托利奇纳伏特加,至今还在克里姆林宫的卧榻上昏睡不醒;
格罗兹尼的废墟里,俄军第一三一摩步旅的残部正在暴风雪中构筑临时防线,车臣的狙击手也需要停下来擦拭枪机上的冻霜;
至于东京的股市、波恩的议会、还有大西洋对岸那些刚刚在关贸总协定转轨协议上签字的代表们,都还在宿醉与跨大西洋的时差里倒腾着呼吸。
大潮在深渊之下奔涌,但海面上却出奇地风平浪静,连一丝白沫都看不见。
陆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浮动的一片嫩叶。
“笃、笃、笃。”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上传来三声克制的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了一条刚刚好容纳一人侧身而入的缝隙,随后无声地滑开。
走进来的是托马斯·里德。
这个在兰利内部被称为副局长阴影的中年男人,穿着一套剪裁合体但略显保守的深蓝色成衣西装。
他的两鬓已经生出了细密的银丝,眼角挂着两道深深的笑纹,那是常年在远东湿热气候里眯着眼睛看人留下的痕迹。
他曾经在香港、马尼拉和曼谷的街头潜伏了整整十二年,像是一只泡在湄公河浑水里的水蛭,精通七种地方方言。
在陆副局长关注到他之前,里德原本的宿命,最好...便是在亚洲站终老。
但陆深把他从那片烂泥潭里捞了出来。
这段日子里,他迅速蜕掉了东南亚老特务那身洗不干净的咖喱味与汗酸气,换上了华盛顿智库精英最推崇的无框树脂眼镜与纯棉白衬衫。
他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兰利顶层的每一条权力法则,甚至......开始慢慢摸索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年轻华裔副局长的思维轮廓。
“老板。”
里德反手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两步远的位置站定,手里捧着一份只有三页纸的薄文件夹。
“坐吧。”
陆深指了指桌对面的单人扶手椅,
“今天外头冷,地勤扫雪车那帮蠢货是不是又把盐撒到局长专用的车道上了?”
里德笑了笑,身子微微松弛下来,顺从地坐进椅子里,半个屁股沾着椅面,脊背却自然地挺直,
“局长今早的凯迪拉克在转弯处打了个滑,差半英寸蹭到那座纪念大理石雕塑。他下车的时候把总务处的后勤主管骂得狗血淋头,据说威胁要把那帮扫雪工全发配到阿拉斯加的预警雷达站去铲企鹅粪便。”
“兰利没有企鹅,阿拉斯加也没有。”陆深笑了笑,伸手拿过拆信刀把玩着,“那是北极。局长的地理大概是跟他的高尔夫教练学的。”
里德跟着笑了一声,随后收敛了脸上的轻松,双手将文件夹推到桌子边缘,
“日常简报都在这儿了。
波斯尼亚塞族武装今早在萨拉热窝郊区又开火了,不过布什总捅今晚要参加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筹款晚宴,白宫方面要求国安会把简报压到明早晨会再报。另外,巴黎站截获了法国外交部关于关贸总协定农产品补贴的一份内部底牌,我已经让欧洲处去核验信源了。”
都是些按部就班的琐碎公事。
在庞大帝国的官僚机器里,百分之九十的日常不过是这种披着绝密外衣的公文流转。
陆深连文件夹都没翻开,
“还有别的么?”
里德的眼角稍微抬了一下。
他端详着陆深那张平静...甚至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过分俊美斯文的脸庞。
跟随这个男人越久,里德就越感到深入骨髓的敬畏......那种敬畏并非来自于陆深手中掌握的权力,而是来自于他身上那种诡异的恒定感。
无论是莫斯科红旗落地那一夜的狂风暴雨,还是白宫更迭时两党在情报委员会上的刺刀见红,里德从未在这个同属华裔的副局长的脸上看到过一丝一毫属于凡人的惊惶狂喜或者挫败。
他就像是一尊坐在时间尽头的神像,冷眼旁观着台下所有生灵在戏台上卖力演出,并且早已看过了剧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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